超维术士 第4492章 谈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倦倦开口时还有点心虚，但说著说著声音又大了起来：“虽然我后面的分析稍微有点问题，但前面所说可没有什么问题。花月妖精发现黎明之梦，是迟早之事。”
安格尔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就算有办法，现在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倦倦愣了一下，倏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真的想要认真解决这个问题，最该询问意见的不该是我，而是月露。”安格尔：“月露如今去了梦泡，等月露出来，先和月露谈谈。”
倦倦此时也明白了安格尔的意思。
所有的解决方案，无论是谈，亦或者其他，终归是绕不过月露的。
他们这边谈出任何办法，月露如果不认可，那也没办法贯彻执行。因此，安格尔选择了先不谈解决之法，等月露来了之后，坦诚交流后再言后续。
安格尔：“还有，你如果真的很在意这件事，那就尽量面谈吧。”
倦倦想了想，颔首道：“你说得对，这件事需要郑重对待。我现在已经来到梦泡附近，这个梦泡与我有缘，应该很快就能攻略完毕，等我接引了梦客，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谈。”
安格尔默默感知了一下倦倦所在的位置，然后又对比了一下地图，选择了一个距离两边都折中的地点：“那就在……鹭湖公园吧。”
半小时后。
安格尔带著已经成功攻略了大型梦泡的月露，向著鹭湖公园进发。
在半路上的时候，安格尔已经将情况大致告诉了月露。
“………情况就是如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月露让“冲啊”进入了自动寻路的状态，她自己则环抱著蜷缩的膝盖，陷入一阵沉思。
片刻后，月露很郑重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想法。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有点惊讶？”“我没想到，倦倦小猫咪能预言到那么遥远的未来。”
月露说到这，又顿了顿：“不过仔细想想，之前大哥哥也说过，倦倦在潜力眼中被评为“被命运眷顾的猫’，有这般神奇的预言能力，倒也说得通。”
“命运之猫钦！听上去真酷！”
月露似乎并没有任何烦忧，关注点却是放在了倦倦的预言能力上。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比如，花月妖精看出了你的隐瞒。”
月露摇摇头：“不担心，妖精姐姐对我很好。她们就算真能看出我的隐瞒，也不会责怪我的。”安格尔想了想，也是。
刺玫魔女之于花月妖精，既有情怀又有深刻绑定的利益，她俩是很难有闹掰空间的，也的确不需要担心什么。
最该担心的还是倦倦，毕竟，它对酣酩刺玫有需求。
接著该担心的是安格尔……黎明之梦被花月妖精发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花月妖精知道与否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后的奶泉村，这可是超星级组织，若知道了黎明之梦，乃至梦之晶原，会持什么态度呢？
安格尔深想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算了，先不想了。
倒也不是摆烂。
目前黎明之梦中，有超星级组织背景的也不止一个。
花月妖精背后有奶泉村，倦倦背后也有先知圣殿。
不过，倦倦暂时没有将黎明之梦告知晚睡先知的打算，因为它有自己的算计，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还不用考虑先知圣殿的问题；至于花月妖精那边是怎么想，暂时还不知道，等接触了再说。
如果可以，安格尔会想办法尽量将情况只限制于花月妖精和黎明之梦，不扩大到奶泉村。
但如果真的延伸到奶泉村……
安格尔也只能认了。
反正梦之晶原也不是第一次被“大人物”发现，那位星海列车的奇迹星主，不早就发现了这里么，甚至还打算在这里建造站台。
当债多了，反倒不愁了。
甚至用高筑的债台当成虎皮大旗，也不是不可以。
安格尔摇摇头，不再多想，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快，他和月露便来到了鹭湖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座围绕鹭湖建造的植物园，甚至都没有围栏，就连鹭湖本身也是人造湖，显然是黎明城市政所推出的公共福利设施。
鹭湖的外形有点像是葫芦，一大一小，在葫芦腰身的位置修建了一座廊桥，联通了湖岸两边。安格尔和倦倦所约的位置，便是这座廊桥之上。
他们抵达的时候，倦倦还没来。
安格尔索性带著月露，在廊桥一侧坐下，和她介绍起鹭湖来历。一一当然，安格尔也是现学现卖，用上帝视角看到了鹭湖一侧的标牌，上面介绍了鹭湖的各种情况，然后复述给了月露。
鹭湖原本的名字叫做鸳鸯湖，因为一大一小的外形，特别像两只鸳鸯依偎在一起。
鸳鸯在黎明城的象征意义是一一忠贞不渝的爱，而每到晚上，湖边总有情侣卿卿我我，也进一步坐实了鸳鸯湖的名称。
“那为何又改名叫做鹭湖呢？”月露疑惑问道。
“因为鸳鸯湖没有鸳鸯，但后来却有很多独脚灰鹭飞到这里，将这里当成了一个聚集区……黎明城官方觉得这是好事，就把这里改成了鹭湖。”安格尔用上帝视角看了眼标牌上的简介，一本正经回道。鸳鸯湖没有鸳鸯，但鹭湖是真的有鹭鸟。
市政那边自然更倾向于真实点的意象，这才正式改了名。
“鸳鸯和独脚灰鹭，都是鸟吗？”月露问道。
“是的。”安格尔一边回答，还一边将两种禽鸟的外形，搭配幻象予以解答。
月露第一次见到这两种鸟兽，很是欢欣。
“大哥哥，你刚才说鸳鸯象征忠贞不渝的爱，那独脚灰鹭呢？”
安格尔：“不是什么都有象征意义的。”
“为什么呢？”
“象征意义要么是为了纪念，要么是取自作品……但象征意义能走到众人皆知的情况，基本都源于商业的推广。有鸳鸯图案的制品，可以让热恋期的情侣为之付费，所以市场愿意宣传鸳鸯代表爱情。但独脚灰鹭，目前市场或许还没看到蓝海，所以象征意义还没定下。”
“但只要它们生活在人类区域，最终还是会有象征意义的。”
月露听得似懂非懂。
安格尔也不在意，他小时候也不懂很多东西，但乔恩还是会一股脑地将不少道理塞给他，用乔恩的话说，这些大道理都是他开枪射出的子弹。
总有一天，或许是多年后某个恍然大悟的夜晚，又或者是某个思虑良多的清晨，子弹终究会射中眉心。接著，安格尔又和月露聊了一些现实和梦的差异。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等到了倦倦。
倦倦在得知他们已经来了快十分钟时，一脸惊讶：“月露接引梦客这么快吗？”
月露一脸得意地道：“这次已经算慢的，我和梦客小姐姐聊了很久，她还拿我练习了上课流程，我才带她离开的。要不然，我会更快！”
倦倦一脸懵，什么上课流程？
安格尔解释道：“月露这次遇到的梦客，是一个要面试老师岗位的毕业生，似乎对于站在讲台面对学生很胆怯，于是月露就主动担任学生，和她进行了一场模拟上课。”
模拟流程之后，那实习老师或许觉得有愧，便提议和月露玩游戏，月露二话不说，带著对方就朝著门口走去。
“这么简单？”
“简单也是相对的，那实习老师也有一些黑暗面，只是面对小朋友似乎被她隐藏了……你呢？”安格尔随口问道。
倦倦回忆了一下刚才经历的梦泡，一个猫奴梦客硬生生吸了它半小时。
就在它感觉自己全身都已经脏了的时候，对方终于放过了自己。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猫奴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这些黑历史，倦倦自然不会说，眼神闪烁了一下准备就此带过：“题外话等会再说吧，还是说正事吧。月露知道情况了吗？”
安格尔颔首：“我将大致情况都告诉她了。”
倦倦看向月露：“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或者说，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
月露想了想，道：“妖精姐姐都是好人，要不，等下次妖精姐姐来家里的时候，我把你们介绍给她们认识？”
倦倦眼睛一亮：“所以，你同意了我的提议？”
月露一愣，什么提议？
倦倦：“你来牵头，我去和花月妖精谈判。”
命运给出的昭示在于……谈。
所以，倦倦核心也都围绕著和花月妖精坐下谈判上，只是之前安格尔多次强调，要谈也必须要让月露在场，且月露认可才行。
月露指了指自己：“我，我……牵头吗？”
她说的不是介绍妖精姐姐和倦倦、大哥哥认识吗，怎么变成了她牵头来谈判了？
安格尔见状，叹了一口气，对倦倦道：“先把所有的情况、利弊都摆出来，再来说解决方法。”倦倦沉默著点点头，面对著月露，重新将自己的思路捋了一遍，然后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月露。月露听完后，若有所思：“所以，猫猫原本是想要用我当借口，威胁妖精姐姐？猫猫怎么这么坏？！”倦倦摇头：“我并没有拿你当筹码去威胁花月妖精的意思，只是，酣酩刺玫的情报本身涉及到了你，且花月妖精最在意的，也只有酣酩刺玫。所以，我只能用这个情报当做筹码。”
它一开始的确没有用月露威胁的意思，但无论怎么做，只要涉及到酣酩刺玫，月露都是绕不开的，这也是为何安格尔一定建议它，想要聊通，月露必须在场。
“我刚才被梦客撸……咳咳。”倦倦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刚才也想了很多，独自去和花月妖精谈，无论怎么说，对方都会觉得我在威胁。”
“所以，如果能由你牵头，让我和花月妖精谈，或许会好一些。”
安格尔：“可一旦月露牵头，花月妖精那边会不会觉得，月露在和她们切割？哪怕可以解释，但刺一旦落下，心中总会不舒服。这对月露来说，并不公平。”
倦倦想了想，“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安格尔看了倦倦一眼，缓缓道：“我很好奇，命运既然给出了“谈’的意思，那到底是让你和她们谈，还是她们和你谈？”
“有区别吗？”倦倦蹙眉。
“区别很大，你主动和她们谈，她们怎么想都会觉得不适，甚至会觉得被威胁。”安格尔：“但如果是她们主动来和你谈，这件事就是另一种局面了，反倒变成了她们有求于你。”
倦倦愣了片刻，似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安格尔：“你的意思是……”
安格尔：“退一步，让她们来主动找你谈。”
简单来说，以不争为争。
什么叫做不争为争？
不要表现出任何对酣酩刺玫的想法，也不要去联络花月妖精，这就是不争的态度。
而不争的态度，在这件事上，会在最后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争”的要素。
原因在于，花月妖精需要隐瞒住月露的消息。
月露的存在，酣酩刺玫的情报，都是花月妖精绝不会示人的重要消息；但现在，这件事已经被人知道了。
但这非人之错。
而是月露被一个未知、神秘的世界，拉入到了黎明之梦，暴露了自己，也暴露了酣酩刺玫。花月妖精一方，从没想过会有人能在梦界与月露相遇，所以以前也没提醒月露，让她不要随意赠与酣酩刺玫，这是合理的。
但现在，月露去了黎明之梦，还赠与了酣酩刺玫，等于这个情报已经被传播出去了，花月妖精发现后，要做的就是赶紧止损。
所以，她必然会主动联络受赠酣酩刺玫的人，希望尽量控制情报扩散，甚至可能会想办法剪除知情者。这个时候，立场就反过来了。
而从头至尾，倦倦都不需要去主动谈，因为她们会自己找上门。
当她们发现倦倦来自先知圣殿，那么“剪除”这个手段，自然就会泯灭，能做的就只有……谈。到了这时，主动权就在倦倦的手上了，如何去谈，谈到什么程度，都比直接威胁花月妖精要好很多。毕竟，被动和主动是两种概念。
这就是安格尔所说的，退一步，用不争的态度，来争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