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维术士 第4491章 忽悠
此前在魔法工坊，倦倦和月露初见面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倦倦曾表现的很沉默，直至后来安格尔带著月露去攻略梦泡，倦倦都只是当挂件一般跟著。
用它自己的话说，它当时得到了某些命运的喻示，正在深思。
再后来，梦兽入侵。
新的变量滋生，让安格尔一时间也忘记了倦倦这边的情况。
哪怕倦倦后来苏醒了，也没去询问倦倦当时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喻示”。
如今，倦倦却是自己爆了出来。
“命运的提示？”安格尔沉吟了片刻，疑道：“与我有关吗？”
倦倦思考片刻道：“与我有关，但是否与你有关，这个我就不好说了。但因为这件事涉及到月露和酣酩刺玫，或许也会影响到你。”
紧接著，倦倦没有迟疑，将之前得到的命运喻示讲了出来。
“之前我曾问过你一个问题……黎明之梦的存在，能瞒得过花月妖精吗？”
“你给我的答案是：真要瞒的话，应该可以瞒过，但到底需不需要瞒，这是一个问题。”
安格尔点点头，当时他的确这么说过。
只要月露不将黎明之梦的事告诉花月妖精，对方是不可能想到，梦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容纳月露。所以，想瞒的话，肯定是能瞒过。
“你得到的命运提示与此有关？”安格尔好奇问道。
倦倦：“算是吧。”
顿了顿，倦倦继续道：“你的说法并没有错，月露不讲，花月妖精的确不可能知道。但是，你有考虑过，花月妖精对月露的了解很深么？”
花月妖精和魔女小屋的合作，已经很久很久，从上一代月铃开始，一直延续至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花月妖精甚至是看著月露长大的。
而月露在黎明之梦的经历，一定会沉淀成为她身体内化的一部分，哪怕她自认为藏的很好，仍旧有可能被亲近的人发现。
比如，黎明之梦的经历或许会激活她对未来的期望，一旦有了期望，她的情绪或许会更加昂扬，她自己平时很难感知出来，但花月妖精常年陪伴著她，却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不信的话，你可以仔细想想，你在魔女小屋里初见时的月露，和如今已经有了梦籍的月露，是否出现了变化？”倦倦问道。
其实不用倦倦反问，安格尔也是信的。
安格尔十二岁的那年，曾计划在乔恩生日的时候，想办法推著已经无法动弹的乔恩，去唐璜山看日落。一这是乔恩曾经最喜欢的每日惯例，用他自己的话说，起初他只是在记录这里的物理常数，计算这虚假之天。但后来看著看著，成为了他每日自我对话的安宁时间。
只是后来，乔恩长期卧床不起，这个持续多年的爱好也就作废了。
安格尔当年计划了这个生日企划，兴奋了整整一周，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聪明。为了避免被乔恩发现，还让所有人都瞒著乔恩。
结果生日当天，乔恩看著安格尔，淡淡道：“走吧，我也的确很久没看过夕阳了。”
也是在那一刻，安格尔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自以为隐藏很好的表演，其实早就被拆穿了。甚至，乔恩通过一些细节分析，还猜到了安格尔的企划。
彼时，安格尔暗叹了一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但后来回想起来，以乔恩对安格尔的了解，任何一个表情动作的变化，在他眼里都是可解读的呈堂公证。
月露和花月妖精也一样。
花月妖精看著月露长大的，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月露的异常？
“你说的没错，相比初见时，月露的话更多了，而且也更激动了。”
毕竟，月露在这里有了“找到妈妈踪迹”的希望。
又遇到“陷梦权限”，有了能去现实的机会，这是妈妈月铃近乎一生的追求，如今却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这些都是月露可期盼的愿景，它们在缓慢改变月露的基础情绪。
或许月露可以演戏瞒一时，但想要彻底瞒住花月妖精，几乎是不可能的。
倦倦深以为然地颔首道：“花月妖精一定能看出月露身上有了变化，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花月妖精是否会询问月露？如果询问了，月露会告诉她们吗？”
“你可以让她隐瞒，在这种情况下，花月妖精自然不会知道黎明之梦的存在，但是花月妖精会看不出来月露离开了魔女小屋吗？”
“知道月露一个小朋友独自离开，你觉得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至少命运给我的昭示里，花月妖精如果发现任何异常，她们定然会一直查下去的。”
“然后，她们也一定会查到黎明之梦。”
安格尔一愣，花月妖精最后能查到黎明之梦？
倦倦郑重说道：“是的，你或许觉得不可能，但当我往这个结果去思考的时候，命运在我耳边轻声叹息命运自然不可能真的叹息，但命运的变化，却是在提醒倦倦，它的猜测是对的。
可这……怎么可能？
安格尔眉头深深蹙起，在没有月露的帮忙下，花月妖精怎么可能凭空调查出黎明之梦？
就在安格尔自我诘问的时候，一阵“呱呱”的叫声，突然打破了他的思绪。
他疑惑地循声看去，外界似有鸟叫。
难道是布兰琪的恋恋啄木鸟？
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店铺外的街道上突然有一道黑影闪过。
虽然这道黑影很小，穿梭速度也极快，但安格尔还是捕捉到了它的真身。
这是一只……乌鸦。
安格尔想了想，倏地明悟，这应该就是当初月亮女士经历的第一次大型梦泡，所解放出来的乌鸦梦客。梦客……对啊，梦客！
想到梦客，安格尔突然一下子就恍悟了。
的确，花月妖精不可能凭空查出黎明之梦的信息，但是，她们可以调查梦的异动，而只要她们有任何人稍微在黎明城附近进行筛查，最终一定会发现，有不少的人梦到了“黎明之梦”。
而这些人，都是曾经被接引的梦客。
到了这个时候，黎明之梦在花月妖精这里，就成为一个显性消息。
若是她们中有预言能力的人，指不定瞬间就能锁定月露和黎明之梦存在某种联系。
所以，安格尔以为月露只要不说，就不会泄露，本身是错的。
月露可以隐瞒，但那些梦客很难做到。
安格尔总不能给每一个梦客都下禁口令吧？
“而且，还有一点。”倦倦再次道：“你之前曾说过，黎明之梦的所有梦泡，都来自现实中的黎明城，对吧？”
安格尔：“嗯。”
倦倦：“通过梦泡地图，我们可以看到，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梦泡显现，他们都来自黎明城。”“你别忘了，花月妖精此时也在黎明城。”
“虽然梦泡总量的比例肯定远小于黎明城的总人口，但按照这种趋势，未来花月妖精入梦后，被拉入黎明之梦的概率仍旧存在的。”
“除非你能控制黎明之梦的拉人规则，否则，随著时间流逝，花月妖精只要不离开黎明城，她们最终一定会进入黎明之梦，这是必然结果。”
一旦花月妖精进入黎明之梦，在这里遇到了月露，那再想瞒也不可能了。
“最后一点。”倦倦似乎觉得前面两道惊雷还不够，仍在继续抛出新的论据。
“月露之后刷够了黎明点数，肯定会兑换陷梦权限，到时候她降临到了黎明城，你觉得花月妖精会不会感知到她？”
除非有人帮忙掩盖，否则，大概率是能感知到月露的。
而说到掩盖，倦倦和日月巫师或许可以帮忙，但掩盖了踪迹后，花月妖精就真的能完全找不到吗？花月妖精背后站著的是奶泉村，这是一个不亚于先知圣殿的超星级组织。
花月妖精离乡背井来到黎明城，总不能完全没有保护者吧？
她们掌管的可是一条能对传奇巫师都有益处的蓝海赛道。
安格尔猜测，花月妖精所在的伦巴地小铺，估计是有大人物在的……甚至可能比日月巫师更强，否则为何日月巫师多次出现在黎明城，却完全没感知到有异常。
总之，若有这种强者存在，掩盖月露踪迹也很难成型。
当然，以上是安格尔按照最坏情况来算的，不一定真的会发生。
但只要花月妖精对月露产生了怀疑，就一定会引发一连串的后续。
而花月妖精会对月露产生怀疑吗？答案是，只要月露试图隐瞒，短时间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时间长了，花月妖精肯定会看出异样。
端倪被看出来的那一刻，卡兰特漩涡就已经在后面等著了。
“所以，命运就告诉了你，花月妖精一定会察觉到黎明之梦？”安格尔问道。
倦倦摇头：“不，命运给我的提示与此无关，这些情报只是我得到结果后，稍微逆推一下就能知道的。”
“命运真正给我的提示是……谈判。”
“谈判？”安格尔：“什么意思？”
倦倦：“只要梦客只限定于黎明城，花月妖精发现黎明之梦的情况是必然的，所以，想要利益最大化，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们没有发现黎明之梦前，将黎明之梦作为重磅筹码，和她们进行……谈判。”当然，倦倦在这里扩大了主体，它得到的喻示里，并没有明确主体，主体完全可以就只有它一只猫。但它后来想了想，如果仅仅自己拿著黎明之梦的事，去和花月妖精谈判，虽然它可以得到最大利益，但会恶了安格尔，也会让月露对它失望。
所以，它这里扩大主体性，用“我们”来代替了“我”，将安格尔也包含了进去。
“月露对黎明之梦的渴望，花月妖精是无法阻止的。”倦倦：“从花月妖精的视角来看，一旦确认了我们已经知道了月露的秘密，知道了酣酩刺玫的效用，她们能做的就只有……要么灭口，要么谈判。”“但她们灭口不了我，也无法动摇黎明之梦。”
“所以，最后她们只能和我们进行谈判。一旦进入了谈判的流程，后续说不定我都不需要从月露那里拿酣酩刺玫，就能直接拥有月神蜜酒的购买资格……到时候，或许我获得的月神蜜酒比自己酿制的还要更多。”
这还只是眼前的利益。
若能继续谈判下去，未来甚至可以和奶泉村都能有更深的合作。
奶泉村靠著那些至高美食，做到超星级，足以说明其影响有多么的深远。哪怕只是漏出一点点的超凡美食，对他们而言，都有可能成为攀登新阶的助力。
总结起来就是，倦倦觉得可以谈判，也必然要谈判。
“你觉得呢？”倦倦有些紧张问道。
安格尔并没有随著倦倦的思绪起舞，反倒泼了一盆冷水：“谈判是要筹码的，你目前唯一的筹码是……你认识月露，你知道月露能制造酣酩刺玫。这个筹码，或许可以让花月妖精让一部分购买资格给你，但这本质上是拿别人的秘密去威胁别人。”
“一旦你这么做了，月露便成为了卡在中间的那个人，成为了你口中这场谈判的牺牲者。甚至可以说，你这是逼著月露做选择。”
“到时候月露若是不选择你呢？”
“你肯定会觉得，陷梦权限以及月铃的踪迹，可以牵绊住月露，但这些本质都是黎明之梦的规则，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简单来说，黎明之梦的规则筹码本身不属于倦倦，唯一属于倦倦的，是月露之前答应馈赠的酣酩刺玫，以及月露本人的情报。
但倦倦若是借此作为谈判条件，这一定会让月露感觉不适，心生隔阂。
而谈判的根基建立在主观预判之上，若月露选择偏向花月妖精，倦倦所有算计都会瞬间落空。听到安格尔的反驳，倦倦露出讪讪之色。
它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它还是将情况说了出来，主要还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忽悠一下安格尔。
如果安格尔直接答应参与，那很多隐患哪怕无法迎刃而解，也能暂时抹平。
就比如，因为梦籍的关系，安格尔对月露是有恩的，月露也对安格尔极其信任，只要安格尔在中间作为缓冲，月露未尝不会选择认下。
可惜，没有忽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