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领主 第六千零二十章 污浊的新路
污浊与晶潮怒兽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污浊自己都觉得本源有些发麻。
它不是人形生命，也没有正常意义上的肌肉与骨骼，它是一片庞大的污染物。
可即便如此，在毁灭晶潮不断冲刷下，污浊仍旧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痛”。
这种疼痛不是肉体层面，而是本源层面。
每一次晶潮怒兽撞来，都会有大片暗金色毁灭晶光钻入污浊的污染真身。
这些晶光像无数细小刀刃，在它体内来回切割。
污浊本能想把它们排斥出去。
不过那些暗金色毁灭因子，在切割它本源的同时，也在磨损它体内残留的邪沼之主印记！
这对于污浊来说，称得上是祸福相依。
自从当年被邪沼之主抽取大量本源后，污浊的境界便从十二级巅峰跌落至十二级后期。
哪怕后来有塞恩帮助，它也只是摆脱了持续性抽取，并没有完全恢复旧日巅峰。
邪沼之主留在它体内的某些残留印记，仍旧像阴影一样盘踞在它本源深处。
污浊一直很难受。可现在，这些印记正在被毁灭晶潮一点点磨掉。
代价当然也有。污浊的污染本源中，开始混入一丝丝毁灭属性。
起初只有一点。
后来随着战斗持续，这种毁灭属性逐渐变得明显。
污浊的污染潮汐边缘，竟出现了一圈暗金色光泽。
它原本黑绿浑浊的本源深处，也多出些许极为不稳定的灼烧感。
这让污浊既惊又喜。
它意识到，自己或许找到了一条新路。
重回巅峰，不一定只是清除邪沼之主残留印记，让自己恢复过去状态。
它还可以尝试在污染本源中，兼容一部分毁灭之力！
毁灭魔神洛克当年能在与万法雷皇的交锋中，领悟并借鉴部分雷霆规则，使自己的毁灭之力变得更加霸道。
污浊为什么不能借毁灭晶潮，让自己的污染本源也发生一次蜕变？
污染与毁灭，原本就不是完全无关的力量。
污染可以侵蚀世界。
毁灭可以终结世界。
如果二者能在某种平衡中结合，它或许不只是重回十二级巅峰那么简单。
当然，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污浊刚刚尝试主动封存一缕毁灭因子，整个污染真身便剧烈震荡起来。
那一缕毁灭因子像刺进脓液中的火针，瞬间点燃了一大片污染潮汐。
污浊痛得规则真身猛烈翻卷。
晶潮怒兽趁机一头撞来，将它大片污染云层撞碎。
污浊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这条路能走，但绝不好走！
毁灭之力太霸道了！
若没有塞恩帮助它梳理规则结构，没有洛克帮它镇压体内躁动的毁灭因子，它很可能还没重回巅峰，就先把自己烧成一团失控怪物。
污浊在这一刻彻底明白，自己未来的路已经绕不开毁灭神国与机械文明。
它需要塞恩，也需要洛克。
这份依附，不是因为忠诚。
忠诚？着实有些可笑。
污浊这种存在，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忠诚上。
它依附毁灭神国和机械文明，是因为这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有能让它摆脱邪沼之主阴影的办法，也有能让它继续变强的机会。
这就够了！
相比之下，邪沼时空那边所谓旧日神殿体系，对污浊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
它曾经也想过向邪沼之主靠拢。
结果呢？
它差点被抽成一块高级燃料！
污浊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蠢。
它曾以为，邪沼之主再怎么神智浑噩，也是本时空最古老、最强大的主宰。只要自己率先靠过去，总能换得一些权柄和奖赏。
事实证明，神智浑噩的存在，根本不懂奖赏。
对方只知道抽取，只知道把一切能用的东西，都变成维持自身规则活动的燃料。
污浊不想再当燃料。
如今污浊回头再看当初自己的选择，都觉得有些晦气。
好在，它现在还有重新下注的机会。
并且这一次，它下注得比蓝眼章鱼、炼魔等人更加坚定。
……
污浊在这边因祸得福时，其它邪沼神殿殿主就没有这么舒服了。
蓝眼章鱼被晶潮蛇王不断切断触须，虽然它本源浑厚，断几根触须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这种被不断放血的感觉，着实不好。
阿古洛斯被百目乱兽烧穿深沼领域后，身躯表面多出大片焦黑坑洞。
龙嘎与黑焰骸者正面硬撼，邪沼龙鳞崩掉许多。
炼魔也在毁灭兽潮围攻下，情欲规则旋涡几次差点被撕碎。
但这些损伤，全都被天网中枢记录。
塞恩没有让他们白流血。
一份份功绩清单，在临时观测基地的战场数据库中自动成形。
谁牵制了哪头十二级毁灭强者。
谁提供了关键样本。
谁麾下军团死亡后留下的残骸具备更高研究价值。
甚至谁在战斗中被毁灭晶潮侵蚀得更深，后续能否成为对照实验对象，天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听起来有点冷酷。
但这就是机械文明的风格。
清楚、准确、不讲没用的人情。
炼魔很快便收到一条来自天网的简短提示。
她在这场探索行动中的贡献等级，已被临时上调。
炼魔看着这条提示，脸色好看了些。
蓝眼章鱼那边也一样。
它被晶潮蛇王折腾得不轻，但当天网告诉它，自己提供的晶潮蛇王鳞片样本价值极高，后续可兑换机械文明特殊防护模块时，蓝眼章鱼心里那点怨气顿时消散不少。
这些邪沼殿主很现实。
塞恩也很现实。
双方反倒因此更容易合作。
只要好处足够，谁都能继续忍。
至于污浊，它甚至已经不只是忍了。
它是真的开始主动配合塞恩！！
在又一次被晶潮怒兽撞碎部分污染本源后，污浊主动把一团混杂毁灭因子的污染残云送向机械采集单位。
“这个，给塞恩大师您。”
污浊传出的意念，甚至带上了几分热切。
它已经想好了。
这一战结束后，它一定要找塞恩好好谈谈。
如果机械神皇能帮它稳住污染与毁灭的融合道路，污浊今后便是真正挂靠在机械文明与毁灭神国这棵大树下，又有何妨？
晶潮怒兽此时已经被污浊缠得极为暴躁。
它没有智慧，却有本能。
它能感受到眼前这片黑绿色污染云层，正在从自己身上取走东西。
晶潮怒兽猛然仰头咆哮，周围毁灭晶潮随之卷起数万丈高的暗金巨浪。
污浊没有硬接。
它的污染真身向四面八方散开，像一片被风吹碎的黑绿色云海。
等晶潮巨浪冲过之后，污浊又从数十个方向重新聚合。
这种打法很赖，但很适合它。
聚合的一瞬间，污浊再次把部分毁灭因子压入自己本源深处。
疼！
但也很爽！
污浊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明确感受到自身道路向前延伸的感觉了。
哪怕这条路前面全是刀子，它也愿意先踩上去看看。
它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自己彻底稳住污染与毁灭的融合形态后，是不是能再去找炼魔、蓝眼章鱼他们讨回一些旧账。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污浊便立刻压了下去。
现在还早。
先活着从青铜门出去，再谈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