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领主 第六千零一十九章 王座与毁灭
青铜门外，洛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一场战斗了。
门内的毁灭潮汐不断涌出。
有些被青铜门虚影挡下。
有些则穿透投影，化为细小暗金光屑，飘落在实验基地周边。
洛克抬手接住一枚光屑。
这枚光屑刚刚落入掌心，便像活过来一样，试图钻入他的毁灭本源深处。
不是攻击，更像靠近。
或者说，认主？！
洛克掌心微微一合，那枚暗金光屑随即湮灭。
他当然能感受到青铜门背后那方毁灭时空对自己的召唤。
并且随着塞恩等人在门内战斗愈发激烈，那种召唤也变得愈发明显。
如果说最开始，它只是遥远海潮中的模糊回音。
那么现在，这道回音已经近到像在洛克耳边低语。
那不是某个清醒生灵的声音，它更像整方毁灭时空的本能。
王座空悬。
毁灭归位！
这或许就是青铜门背后一直传来的真正含义。
洛克眼前，甚至短暂浮现出一幅极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座黑色王座。
王座并不完整，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烧穿。
它立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金海洋上方。
海洋里没有生灵，只有毁灭晶潮不断翻卷。
王座周围，似乎跪伏着无数早已失去形体的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声音。
但洛克能感觉到，它们在等。
等一个新的主人。
也等一个能把它们彻底从混乱中唤醒，或者彻底推向毁灭尽头的存在！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
洛克便主动切断了这份感知。
他不喜欢被别人牵着走。
哪怕牵引他的，是一方高等次元维度的本源召唤，也一样。
洛克很清楚，若他真能取代那位规则化毁灭之主，成为这方毁灭时空新的维度之主，他的力量必然会迎来极大提升。
一方极端高等次元维度的加持，绝非寻常维度资源可比。
更何况，这方时空的本源属性与洛克高度契合。
但问题也在这里。
太契合了！
契合到洛克都不得不思考，自己究竟是在征服这方时空，还是这方时空正在等待一个更适合它的载体？
洛克从来不畏惧毁灭。
但他不会允许自己被毁灭本源拖成一个彻底失控的怪物。
如果只是成为青铜门后那位规则化毁灭之主的替代品，那这条路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洛克当年在物质星界时，就已经有机会走向更深层的规则化道路。
以他的毁灭之力，以他对星界造成的影响，若真想把自己完全化作某种毁灭概念，并非没有可能。
可他没有那么做。
他升维来到更高次元维度，追求的是继续向前，而不是把自己固定成一段冰冷规则。
他有失乐园，有妻子、家人、追随者和毁灭神国。
他的毁灭，从来不是无差别吞没一切的空壳本能。
这便是他与青铜门后那位规则化存在最大的区别。
一旁的道祖鸿钧忽然说道：“你若入主此界，需先镇住它。”
洛克看向鸿钧。
鸿钧神情淡然。
“不是镇住敌人。”
“是镇住这方时空本身！”
洛克笑了笑，道：“听起来不简单。”
鸿钧点头道：“的确不简单。”
无极金帝在不远处听着二人对话，眼底金色光辉流动。
他是维度之主，自然明白这几句话背后的分量。
征服一方正常高等次元维度已经很难。
更别说青铜门背后这种极端失控的毁灭时空。
若洛克能以自身意志反过来压制并改造这方毁灭时空，那他未来成长高度，恐怕会再次上抬一大截！
可如果反过来被这方时空侵蚀，后果同样可怕。
万象衡主等存在最担心的，或许就是这种情况。
一个本就强到离谱的毁灭魔神，如果再被一方极端毁灭时空推向更纯粹、更失控的毁灭状态，多元宇宙恐怕真要迎来一场极其恐怖的灾难。
永极之主没有插话。
他只是看向青铜门的眼神更冷。
这方毁灭时空对他的本源排斥极深。
若后续真要全面远征，永极之昼时空的军团不适合第一批进入。
这一点，他已经有了判断。
洛克同样有判断。
所以他一直没有让卡卡罗特冲进去。
卡卡罗特是最锋利的刀。
但眼下不是挥刀乱砍的时候。
卡卡罗特当然也感受到了门后的强者气息。
这名合体赛亚人已经不止一次把目光投向青铜门。
尤其是空面焚君与机械之神正面碰撞时，卡卡罗特周身金色气焰几乎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想进去！
这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但洛克没有开口，他便没有擅自行动。
贝吉塔的意志也在合体状态中保持着难得克制。
门后那些对手很强。
强到让赛亚人战意沸腾。
但他们同样知道，此时的青铜门探索，并不是为了痛快打一架。
塞恩在门内采集的每一份样本、每一段影像、每一次规则震荡记录，都将成为后续远征能否顺利推进的关键。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个道理放在维度战争层面，同样适用。
……
青铜门内，空面焚君被剥离一截毁灭规则碎片后，攻势变得更加狂躁。
它不再只是追击机械之神。
周围大量低阶毁灭生物，也随着它的嘶哑回响，开始不断朝临时观测基地压去。
这就是主场优势。
空面焚君未必有清醒指挥能力。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能牵动周围毁灭兽潮。
临时观测基地外层炮阵接连开火。
一片片毁灭兽潮被打碎，又很快被更多兽潮填满。
机械军团的损耗开始迅速上升。
邪沼军团更惨。
短短数十个沙漏，已经有数以亿计的邪沼生物死在入口区战场。
但同样的，塞恩得到的样本也越来越多。
黑焰骸者胸腔核心外层碎片。
百目乱兽的规则眼膜。
晶潮蛇王脱落的一枚暗金蛇鳞。
晶潮怒兽体表崩裂的晶化骨片。
以及最珍贵的空面焚君规则碎片。
这些东西若放在外界，足以让一大批十二级强者眼红。
而现在，它们都被塞恩收入机械文明的封存序列。
洛克看得很清楚，塞恩此时的所作所为，不只是为了满足魔法师的研究欲望，他也是在替毁灭神国铺路。
铺一条未来真正打进青铜门背后这方毁灭时空的路！
“让后方继续准备。”洛克忽然说道。
这句话不是给某一个人听的，而是直接传向毁灭神国阵营后方。
青铜门远征还没有正式开始。
但洛克已经可以确定，这方毁灭时空值得他投入更多力量。
只是投入之前，他要先弄明白，王座到底是空悬，还是仍旧被什么东西占着。
这二者差别极大。
前者意味着机缘。
后者，则意味着一场更凶险的维度之主争夺！
“塞恩他会给我答案。”洛克低声说道。
这不是盲目信任。
而是近十万年来，共同征战形成的判断。
论正面摧毁一切，洛克当然更强。
但论把一片陌生时空拆成无数规则模型，再从中找出最适合下手的位置，塞恩显然更擅长。
毁灭神国需要这种人。
尤其是在面对青铜门背后这种不能单靠蛮力解决的目标时，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