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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葫剑仙 第2796章 儒门的反应


    第2796章 儒门的反应

    她的面容在灯影中忽明忽暗,眼中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一曲终了,余音犹在庭中徘徊片刻,才渐渐消散于夜色。

    李墨白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方才这一曲,听着有些寥落。」

    玉瑶没有立刻答话,只将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那丝弦犹自微微颤动。

    片刻后,她轻声道:「大战在即,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墨白放下竹简,起身走到她身旁,在石阶上坐下:「你怕?」

    玉瑶摇了摇头:「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只是————这几日常在想,这一战之后,东韵灵洲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们这些人,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李墨白听她说完,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未来本就是看不真切的。

    若什么都看透了,那日子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当初在南极仙洲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走到这里。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玉瑶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透着一股沉稳。

    她忽然轻声笑了。

    笑着笑着,眼睫微垂,身子不自觉地朝李墨白那边倾了倾,像是倦鸟归巢,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夜风拂过庭院,古柏的枝叶簌簌低响,灯焰在铜灯中跳了一跳。

    玉瑶的呼吸渐渐匀停,鼻息间带着幽兰般的淡香,像是一颗迷茫的心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归处。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依,庭中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和远处海潮低沉的呜咽。

    忽然,院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那声音不高不低,像有人清了清嗓子,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瑶倏地从李墨白肩头抬起脸来,面颊微烫,理了理鬓发,起身退后半步。

    李墨白微微一怔,随即起身,快步走到院门旁,推开了那扇朱漆木门。

    月光下,只见台阶上立着一个年轻男子,灰衣布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如夜,眼底深处似有淡淡的星辉流转。

    「师尊!」

    李墨白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您何时到的?也不提前知会弟子一声」」

    。

    玉瑶闻声也快步来到门前,朝梁言盈盈一礼,声音轻而恭敬:「玉瑶见过前辈。」

    梁言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嘴角微扬,笑意淡然:「为师也不想打搅你们,只不过大战在即,有些事情需早做安排。」

    两人闻言,俱是面色微红,相视一眼,连忙侧身让开院门,将梁言迎入院中。

    「师尊请坐。」

    李墨白引着梁言在石桌旁坐下,又亲手斟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奉上。

    梁言接过茶盏,在石桌旁落座,目光在李墨白身上略一停留,便道:「你坐下,让为师看看你的《鱼水神功》修炼得如何了。」

    李墨白躬身一礼,在对面落座。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心诀,一股澄澈如秋水的气韵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周身。

    那气韵绵柔如水,却又蕴含着一股绵延不绝的韧劲,在他身周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清光,映得灯影微微摇曳,也将他体内经脉照得若隐若现。

    梁言看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轻轻点头:「不错。这门功法你已入门,鱼游万界,可深可浅,可沉可浮,那才是逍遥自在,又何须化龙?」

    李墨白心头一凛,知师尊是在点化自己,那句「又何须化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直指功法根本。

    他将这话暗暗记在心里,拱手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顿了片刻,想起一桩要紧事,从袖中取出三件法宝,分别是一枚金钗,一条淡蓝色锁链,以及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

    「师尊,弟子在飞云关斩杀柳红袖,得了这三件圣宝。此女乃是罗浮洞罗浮圣母门下,弟子杀了她,便是得罪了那位女圣————」

    李墨白声音微沉:「弟子该如何应对,还请师尊示下。」

    梁言扫了一眼桌上的三件圣宝,目光淡然,随口道:「罗浮圣母?你不必担心,她已被为师斩了。」

    此言一出,李墨白与玉瑶同时怔住。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李墨白知道师尊修为深不可测,可罗浮圣母那是成名数十万年的圣境强者,火炼之术冠绝天下,便是儒门、道门都不愿轻易招惹。

    这样一位存在,居然被师尊如此轻描淡写地说「斩了」?

    玉瑶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心中却如惊涛拍岸。

    她早知梁言修为通天,可真正亲耳听到一位圣人陨落于他手时,那种冲击远非传闻可比。

    梁言放下茶盏,伸手取过桌上那三件圣宝,随意看了看。

    「这几件圣宝威力尚可,可惜你修为不够,体质也不相合。以你现在的境界,最多只能发挥出万分之二、三的威能。」

    说话间,他并指在那三件法宝上各自轻轻一划。

    指尖过处,罗浮圣母留在法宝内的禁制无声崩解,光华骤然内敛,仿佛这三件宝物的根骨都换了一遍。

    梁言将三件圣宝推到玉瑶面前:「这三件法宝暂借于你,大战一起,你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玉瑶一愣,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宝物,敛衽一拜:「多谢前辈厚赐,玉瑶必不负所托。」

    梁言微微颔首,又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三件截然不同的宝物,搁在石桌上。

    一为八卦古镜,镜背云纹蝌蚪文流转不息:二为黄色玉符,悬于桌面寸许处缓缓旋转;三为一截焦黑枯枝,平平无奇。

    「这三件宝物,乃是高人所赠,内藏玄机。」梁言目光落在李墨白身上,「它们与寻常圣宝不同,无需圣气催动,也不用特殊体质契合。你只需稍加祭炼,便能驱使自如,发挥出的威力远胜罗浮圣母那三件圣宝。」

    李墨白闻言,大感意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修士若没有圣境修为,催动圣宝大概只能发挥其万分之一的威能,这是常识0

    可眼前这三件宝物,竟无需圣气,亦无需特殊体质,只需稍加祭炼便可发挥出远超寻常圣宝的威力?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惊疑,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三件宝物:「多谢师尊!」

    八卦古镜入手微凉,玉符轻盈如羽,那截枯枝更是毫无法力波动,仿佛真是一截寻常柴火。

    李墨白知道,这三样都不是普通的法宝。

    「放眼整个东韵灵洲,恐怕也找不出一两件这样的宝物,师尊居然一下子拿出三件!

    却不知他口中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李墨白在心中暗暗感慨道。

    梁言也不多说,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划出数道古篆符文。

    这些符文笔意清奇,看似疏落,却暗合阴阳开阖之理,每一道笔画落下,便有一缕玄光没入李墨白眉心。

    转眼之间,三件宝物的祭炼口诀、驾驭之法,如清溪入潭,一一淌入识海。

    李墨白默诵一遍,便已了然于胸。

    梁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这三件宝物中,那面八卦古镜最为紧要,你先祭炼了它。炼化之后,便将这面古镜悬挂在养心殿的门楣之上,镜面朝外。

    「是。」李墨白低声道。

    梁言又道:「大战一触即发,自今日起,至开战前,你莫要离开养心殿半步。」

    李墨白并无半分犹疑,拱手道:「弟子谨遵师命。」

    梁言微微颔首:「为师去了。」

    话音未落,灰衣已无声淡入晨雾,转眼便消失不见————

    东海之滨。

    万里碧波上,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的小岛悬浮半空,如一颗遗落人间的明珠。

    岛上苍松翠柏,奇花异草,灵禽时鸣,瑞兽偶现。

    岛中央,青石台上棋局纵横。

    文圣执白,顾春秋执黑,两人相对而坐,落子声清脆如珠玉相击。旁边一只红泥小火炉上,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袅袅,与海风混在一处,沁人心脾。

    柳云笙与陆沉舟则倚着石栏,或抚琴弦,或捧清茶,茶烟袅袅,与岛周云瀑融作一处,悠然望去,宛如画中仙人。

    文圣拈起一枚白子,悬于指尖,目光落在棋盘上,口吻却带着三分笑意:「春秋师弟此计,可谓兵不血刃。十圣围山,便是梁言有三头六臂,也难逃此劫。」

    顾春秋坐在对面,闻言呵呵一笑:「师兄过奖了,此乃大势所趋。那梁言虽有些手段,但终究根基太浅,区区数千年道行,焉能挡得住这滚滚洪流?我等不过稍加拨弄,便让他自取灭亡了。」

    陆沉舟端着茶盏,闻言轻笑一声:「此战过后,云梦山灰飞烟灭,倒是省了我儒门不少手脚。文演兄也不必再为此子烦忧了。」

    柳云笙抚琴不语,琴音袅袅,回荡在海风之中。

    文圣将白子轻轻落于棋盘,发出一声清响。

    「云梦山一除,仙门便孤掌难鸣,速成之法如何与我儒门绝学抗衡?届时张守正携大胜之势,再夺三仙岛,东韵灵洲便尽入我儒盟囊中。」

    顾春秋点头附和:「我儒门乃是人族四大统之一,自上古传承下来,底蕴何其悠长?

    反观仙门崛起,不过是占了香祖一人之光,门下弟子良莠不齐,战力远不如我儒门。待到开战之日,便叫他们知晓何为人道正统。」

    文圣哈哈一笑:「师弟所言不错!说来也是好笑,当初天柱峰夺鼎,我还道那梁言是个角色,没想到他如此托大,竟将三圣都派出云梦山,看来还是心智不足,被这无量气劫」蒙蔽了感应。」

    话音刚落,岛外云海翻涌,一道赭黄身影自虚空中疾闪而出。

    来人方面大耳,赭黄深衣,腰间金丝串连的青铜竹简哗啦作响,步履急促如风,踏过云瀑时溅起漫天水雾。

    正是神川四友中的谢经年。

    文圣拈着棋子的手顿住,抬眉笑道:「谢师弟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局棋————」

    陆沉舟亦是一派悠闲,抬手轻轻一指,茶杯自行斟满,茶汤碧绿如春水:「谢师弟慢些,先品一品我新得的「碧涛春雪」,采东海极渊下的灵泉所熬。」

    谢经年大步走近,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将石案上那碟松子吹落了几颗。

    「你们可真有闲情雅致!」他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声音低沉而急促,「殊不知大祸临头了!」

    话音落下,石台上的笑意渐渐凝固。

    文圣、顾春秋、陆沉舟、柳云笙四人互相对视,目光都是微微一沉。

    海风似乎也慢了一拍,岛周翻涌的云瀑在那一刻略显凝滞。

    文圣放下指间那枚白子,淡淡道:「师弟何出此言?」

    谢经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十圣围云梦,被斩了七个!」

    「什么?!」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连柳云笙的琴弦都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像是被无形之力拨了一下。

    文圣面色骤变,右手并指掐诀,指尖青光流转,便要推演天机。

    谢经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还算什么?」他声音沙哑:「我以覆龟术」潜伏在三千万里外,昨日便探明了情报。罗浮圣母、司空无敌、张道渊、幽泉魔君、悬镜老人、麒麟圣尊、无花————七人尽数战死!百拙居士与青芦圣君原本也是必死无疑,却被那梁言赦免了,如今已归降云梦山。

    唯有泥道人逃得一条性命,如今行踪不明。」

    石台上,死一般的沉寂。

    「这怎么可能?」陆沉舟喃喃一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他区区亚圣,能匹敌圣人已是惊世骇俗,却如何能————战十位圣人?」

    「就算他能赢,」柳云笙的声音微微发颤,「圣人若要逃遁,便是同为圣人也不易拦阻。十圣围杀,就算不敌,也该尽数脱身才是————怎会陨落七人?」

    顾春秋同样脸色疑惑:「柳师兄说得不错,圣人真灵与天道交感,一旦肉身崩溃,真灵便可遁入虚空,瞬息之间便能脱出百万里之外。想要彻底灭杀一位圣人,要么以封天锁地之阵困住其真灵,要么————便是在一息之间将其真灵与肉身同时斩灭!九祖之下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咱们的大学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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