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的日常生活 第二千五百四十一章 一步,两步
赫尔曼从电梯走向一楼大厅,身后跟着一众乌泱泱的队员。
随后他使了一个眼色,所有人立刻在大厅中罗列成整齐的方阵。
足足三十个安保修士分成三排,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法器。
做完这一切,赫尔曼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推开最后一道玻璃门,走进广场。
格里奥市的午后阳光很刺眼,而赫尔曼的全部注意力如今都集中在广场中央那两个人身上。
金灯和尚站在广场的喷泉旁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王真则站在他左边,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正仰头看着埃尔危总部大楼。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赫尔曼的直觉却在疯狂拉响警报。
他在米修国修真海军陆战队服役数百年,那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但现在他没有退路。
马库斯的命令很明确,一是要拖住这两人,二是要制造舆论压力,让新闻媒体关注这个场面。
赫尔曼不知道马库斯还抱着什么样的侥幸心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执行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广场中央。
身后三十名安保修士紧跟着他,整齐的脚步声充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王真气定神闲的一笑,冲着金灯和尚传音道:“金灯前辈,他们出来了。”
金灯和尚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正朝他们走来的赫尔曼和那三十名安保修士。
“阿弥陀佛。”
旋即,和尚的传音在王真脑海中响起:“贫僧向来喜欢以理服人。不过,如果对方不讲道理……”
他顿了顿,手里的念珠轻轻转了一圈。
“贫僧也略通一些拳脚。”
王真嘴角抽了一下。
他太清楚金灯和尚嘴里的“略通拳脚”是什么意思了。
这位佛学至圣的“略通”,是能跟王令过招的那种“略通”。
虽然当年被王令抽了十巴掌差点圆寂,但那是因为对手是王令。
换作其他人,金灯和尚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整栋埃尔危大楼碾成齑粉。
“前辈。”
王真赶紧传音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种小场面,还是让我先处理吧。您出手的话,我怕这栋楼连地基都保不住。”
金灯和尚看了他一眼:“也好,贫僧就在旁边看着。若是王真施主需要援手,贫僧再出手也不迟。”
王真点点头,重新把目光转向正朝他们走来的赫尔曼。
两个顶级强者之间的传音交流,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广场上那些安保修士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赫尔曼也只是看到王真和金灯和尚对视了一眼,但他无法解读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
最终,赫尔曼在距离王真大约二十步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是他多年战斗经验总结出来的最佳反应距离。
如果对方突然出手,他有足够的空间进行闪避或者格挡。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想动手,二十步的距离和一厘米没有本质区别。
“我是赫尔曼,埃尔危集团的安保主管。”
赫尔曼开口了道:“二位未经埃尔危集团的许可,擅自在私人产业范围内释放灵能清场,妨碍我司正常经营活动。根据米修国修真法典第三十七条,我有权要求二位立即离开,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三十名安保修士已经在他身后展开成扇形,将王真和金灯和尚半包围在中间。
王真听完赫尔曼的话,只是轻轻一笑:“赫尔曼先生。”
王真的声音不急不缓,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先纠正你几个错误。首先,清场不是我们做的,是你们米修国修真管理总局配合华修联发出的联合执法通知。你们应该也收到了通知,只是马库斯先生选择了无视。”
赫尔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其次,埃尔危集团已经不是合法经营主体了。华修联对外执法协调司刚刚签发了跨国执法协作文书,米修国修真管理总局已经在上面盖了章,这份文书的复印件现在就在你的顶头上司马库斯先生的办公桌上,只是他似乎还没有来得及看。”
赫尔曼深深皱眉。
他知道王真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真的。
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马库斯就在不断地收到各种通知和函件,但他全部选择了无视。
而马库斯的傲慢让整个埃尔危集团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最后嘛……”王真的声音忽然变得冷了一些:“根据上述文书的授权,华修联下属邪修惩治委员会有权对埃尔危集团总部进行全面搜查,并对涉案人员进行强制传唤。任何阻挠执法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华修联执法权威的直接挑战,执法人员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制止。”
他说完这番话,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取出一份纸质文件。
文件在阳光下展开,露出右下角两枚鲜红的灵能印章,一枚是华修联的徽章,而另一枚……正是战宗的徽记印章。
赫尔曼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他不认识邪修惩治委员会,但他认识战宗的徽记。
作为米修国修真海军陆战队的前特种修士,他太清楚战宗这两个字在全球修真界的分量了。
那是连米修国元尊都不敢正面硬扛的存在。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三十名安保修士虽然还保持着包围阵型,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赫尔曼沉默了很久,而他身后的安保修士们开始用眼神互相交流,有几个人甚至已经放下了法器,显然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维持这个包围阵型。
王真看着赫尔曼,目光一凌:“赫尔曼先生,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现在可以带着你的人退回大楼,让马库斯先生亲自下来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样对所有人都好……你不需要为马库斯的傲慢付出代价,你的手下也不需要为一份已经过时的雇佣合同受伤。我知道你是职业军人出身,服从命令是你的本能,但真正的职业军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停止服从。”
赫尔曼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攥紧。
此时此刻,广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感到无比漫长。
然后,赫尔曼听到了耳麦里传来的声音:“赫尔曼!你在干什么?!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军人!现在你面对两个华修国的杂碎,你居然在犹豫?!”
马库斯的声音尖锐刺耳,暴躁无比:“我告诉你赫尔曼!如果你现在退缩了!你就不是埃尔危集团的安保主管!你之前的合同里的所有条款都会失效!包括你的养老金和灵能保险!还有你儿子的灵能学院推荐信,那是我亲自写的!我现在就可以把它撕掉!”
赫尔曼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王真看到了他眼神里那种复杂、屈辱又略带无奈的眼神。
“我明白了。”
王真轻声说。
他没有等赫尔曼回应,直接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掌落在广场石板上的一瞬间,赫尔曼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上压下来一座山。
那股压力来得没有任何征兆,像是整个世界的重力忽然集中在赫尔曼一个人的膝盖上。
赫尔曼咬着牙,双腿的肌肉全力紧绷。
他是化神初期的修士,体魄经过灵能强化,曾经在模拟重力室承受过百倍标准重力的训练,他没有立即跪下。
然而接下来,他听到了身后一片呼啦啦的跪地声……
三十个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在同一瞬间“噗通噗通”的齐刷刷跪了下去。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高维碾压。
在短短一瞬间,只有赫尔曼还在硬挺着,但他的双腿已经止不住的在发抖。
然后又过了一会,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甚至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走马灯,但他还是在努力硬挺着。
因为他身后三十个人的尊严已经被碾碎了,如果他也跪下,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王真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并非是嘲讽,而是他在赫尔曼身上看到了一种值得尊重的品质。
虽然这份尊重改变不了接下来的结果。
然后王真抬起右脚,往前迈了第二步。
嗡隆!
这一步比第一步更轻。
但在脚掌落地的瞬间,赫尔曼感觉自己膝盖上的那股压力骤然增加了数倍。
力量直接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赫尔曼的膝盖终于弯了下去。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十指抠进石板的缝隙里,在这一瞬间,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石板上。
纵然想要站起来,重新挺直腰杆,然而那股压力没有任何死角和破绽。
赫尔曼死死咬着牙:“你……杀了我吧……”
王真眼神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来执法的。”
他蹲下身,平视着赫尔曼:“你为马库斯卖命这么多年,他连一个让我们和平上楼的机会都不给你,甚至还用你的养老金和儿子来威胁你,你应该想想,这样的人,值得你跪吗?”
一瞬间,赫尔曼仿佛被点醒了,双肩剧烈颤抖着。
这么多年来,他何曾不知道自己明明是在为虎作伥,却不得不说服自己这是职业操守。
而如今,王真的一句话,将所有的伪装全都撕破了……
此时,王真站起身,收回目光,转过身心平气和地对金灯和尚说了一句:“金灯前辈,我们进去吧。”
金灯和尚微微颔首:“善哉。”
两个人迈步走向埃尔危总部大楼的正门。
他们的步伐不快,犹如闲庭散步。
然而就在他们迈步的同时,那股笼罩着整个广场的恐怖压力,仍然残存余威,令赫尔曼和他的三十名手下依旧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而大楼里的情况更加夸张。
一楼大厅,前台接待区。
那几个原本躲在柜台后面的接待员,在王真和金灯和尚推开玻璃门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全都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其实她们没有受到任何灵压的影响,王真把灵压控制得很精准,只针对战斗人员。
但那种从两个顶级强者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压迫感,还是让她们的腿不受控制地软了。
电梯间门口,两个守在那里的安保修士已经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修为只有金丹后期,比外面那些元婴期的更加不堪。
王真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按钮。
电梯里,金灯和尚淡然称赞道:“王真施主刚才那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那个赫尔曼,其实是个可怜人。”
王真无奈叹息一声:“他跟错了老板,我刚才给他的灵压压力,其实只放了一万分之一。”
金灯和尚轻轻转着手里的念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业障,赫尔曼的业障是他太忠于职守,马库斯的业障是他太傲慢。今日我等来此,便是帮他们消业。”
此时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到了。
王真和金灯和尚走出电梯,走廊尽头就是马库斯的董事会专属会议室。
两人散步到会议室门前,轻轻叩响大门。
几秒钟后,那个银发女部长将门打开。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精致妆容堆砌出来的职业女性气场,在此刻已经完全崩塌。
“请……请进……”
王真和金灯和尚走进会议室。
一眼就看到了马库斯正站在会议桌旁,脸上挂着一种很勉强的僵硬笑容:“两位……先生,我……我刚才……仔细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
“哦?”王真笑了笑。
马库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那个诉讼……我今天就让人去撤。道歉声明也可以发,麒麟新闻那边……之前的律师函……我会撤回。总之……一切都按你们的要求来。所以两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真听后却笑得更厉害了:“马库斯先生,你不是真的认错,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