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室的金属门彻底锁死,暗红色的阵纹在门板上不停流转。
陈超骂骂咧咧地踹了最后一脚,那扇门连颤都没颤一下,反倒是他自己的脚被震得有点发麻。
他怒道:“这老妖婆!绝对是洪荒派来的卧底!骗我们来打扫卫生,就是想软禁我们!”
“冷静点。”郭豪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地板,眉头紧皱:“整个房间都有压制灵力的法阵……我现在的灵力只有炼气期了,你们呢?”
李畅喆试着运了一下气,脸色顿时一垮:“我也是!雾解之术完全用不出来了!”
郑鹏和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憋屈。
吕澈抱着医疗包,缩在角落里,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本来就是筑基,现在感觉跟凡人没什么区别了……”
“那个林婆婆,绝对有问题……先是伪装身份又把我们骗进来……”
傅清扬坐在轮椅上,缓缓说道:“她刚才在门口说的那句话……说明她不是冲着我们某个人来的,而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冒牌货。正常人,谁会这么想?”
这话一出,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陈超都愣住了。
是啊,就算他们这群人看着面生,但孙蓉那气质、那派头,还有那辆印着集团标志的商务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便冒充的。
这个林婆婆的脑回路,未免也太清奇了。
“难道……”李畅喆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忽然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该不会以为……我们是一群邪修伪装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这个猜测很离谱,但在当下这种情景下,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等等。”此时,温子顾忽然开口,他右手按在墙壁上,银色的灵能丝线缓慢渗入墙体缝隙。
虽然大部分灵力被封禁,但他的遗念似乎受到的压制稍小一些,勉强能探知周遭环境。
片刻后,他睁开眼,表情凝重:“这储物室……有点不对劲。”
温子顾一向寡言少语,但对环境的感知能力在队伍中数一数二。
孙蓉轻声问道:“发现了什么?”
温子顾指着角落里一堆蒙尘的古老法器残片说道:“这封印灵力的法阵的效果是压制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但按理说,空气中的游离灵力不会被完全锁死……可我刚才感应到,这个房间里的游离态灵力……都在主动避开那些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角落里堆着一堆生锈的断剑、碎裂的阵盘和几件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残骸,看上去和普通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但因为温子顾的话,大家再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异样。
别的区域灰尘都是均匀落下的,唯独那堆残骸周围,灰尘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形成了一个规整的空圈。
郭豪眉头紧锁:“像是……灵力被什么东西给镇压了。”
陈超胆子极大,一听郭豪这么说,二话不说,直接挽起袖子,拨开那堆废铜烂铁。
只听“咕噜”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最里面滚了出来,停在了王令脚边。
王令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球,表面布满了一圈圈规整的螺纹状刻痕,材质非金非玉。
他的王瞳一眼就分析出了这东西的构造。
嗯……结构远超现代修真体系的范畴,是远古时期专门用来镇压邪灵的法器核心。
但此刻,它只是个空壳,内部的封印核心早已被人取走了。
“这是什么?”陈超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银色的圆球。
其余人也纷纷走过来围观。
郭豪仔细端详后,摇了摇头:“看着没有灵力波动,应该是个废品。”
温子顾却忽然开口:“不,这东西的工艺,似乎不是现代的。大家应该都见过类似的纹路吧……就在玄武洞天的祭坛石柱上。”
玄武洞天!祭坛石柱!
那可是洪荒和龙裔盟的手笔!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陈超像是突然被开了智,立刻招呼众人把这片区域的杂物全部清理开。
随着一件件蒙尘的古物被搬开,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间堆满废弃法器的储物室最深处,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区域。
这里的地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残缺不全的阵法。
虽然大部分阵纹都已模糊不清,但残存的那一小部分,无论是纹路的走向还是符文的结构,都和他们在京门玄武洞天地下看到的封印祭坛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缩小版的封印阵。”
温子顾蹲下身,手指虚抚过那些早已干涸的刻痕,脸色愈发凝重:“这些法器都不是赝品,每一件法器上,都残留着一点远古邪灵气息……它们曾经镇压过非常可怕的东西。”
孙蓉闻言,瞬间想通了一个关键:“所以,那个林婆婆把我们关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软禁我们,而是在试探我们。”
傅清扬也反应过来,接着说道:“,看来应该就是这样了……如果我们真是冲着这堆法器来的邪修,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露出马脚。”
“操!”陈超忍不住骂了一句:“搞了半天,那老太太把我们当鱼钓呢?”
“既然她认为我们是冒牌货,那我们就证明给她看。”孙蓉目光扫过众人,迅速做出决断:“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理出来,分类放好。她不是要我们打扫卫生吗?我们就给她打扫得干干净净。”
孙蓉这话虽然让众人感觉憋屈,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于是一个个挽起袖子,开始在这间堆满灰尘的杂物间里翻箱倒柜。
随着清理工作的进行,越来越多的诡异法器被翻了出来。
有刻着镇魂符文的断裂锁链、古老铜钱剑、琉璃瓶子等等……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针对邪祟、阴灵、诡异的上古法器。
它们曾经的主人,显然是一位强大的镇邪修士。
而这些法器被集中存放在这间不起眼的储物室里,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王令站在角落里,目光从那些上古法器上一一扫过,最后拿起脚边那个被众人判定为“废品”的银色圆球。
这的确是一个空壳。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不久的过去,这个圆球内部还封印着一团精纯的诡异本源。
只不过那团本源被人取走了,手法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取走它的那个人,此刻就在这栋研究院里。
于此同时,门外的走廊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好戏。
代号“黑桃六”的特工,也就是这位假林婆婆,正把耳朵贴在储物室的金属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当听到陈超那句“这绝对是洪荒的卧底”时,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心中暗道:“哼,现在的邪修,心理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我不过略施小计,就把你们吓得自乱阵脚!”
而当听到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动静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中杀意闪现:“该死!果然是在找这些东西!看来是为了这批发掘出来的镇邪法器而来!甚至连这些法器的用途都一清二楚,准备得如此充分……这群邪修,胆子真大!”
而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色科研大褂的年轻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身形清瘦挺拔,黑发黑眸,面容温润斯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清冷儒雅。
胸牌上写着【高级研究员:玄宸子】的字样。
假林婆婆立刻直起身,收起了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毕恭毕敬地垂首行礼:“玄宸子先生,您怎么下来了?这点小事,怎敢惊动您。”
在研究院里,玄宸子是公认的未来之星,虽然他年纪轻轻,但主持的项目全是最高机密,地位超然,受所有高层器重。
即便是她这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特工,在明面上也得对他保持绝对的尊敬,而且她进来代替林婆婆之前,藤路尘也特意交代过她,一定要和这个玄宸子打好关系。
“林婆婆辛苦了。”玄宸子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高级知识分子特有的疏离感。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储物室大门:“我刚好路过,听说今天有人来调阅档案,似乎起了些争执?”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邪修罢了。”假林婆婆连忙压低声音汇报:“他们伪造身份,想要盗取我们发掘出来的那批镇邪法器,被老身略施小计困在里面了。”
“邪修?”玄宸子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光芒。
他缓步走到储物室门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清脆的敲击声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清晰地传进了储物室内。
正在整理法器的众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立刻听到门口传来一道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诸位,我是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玄宸子,请问里面是哪几位朋友?”
这温文儒雅的声音让原本焦躁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孙蓉和王令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而后孙蓉上前一步,朗声道:“我是花果水帘集团的孙蓉,我们并非邪修,而是六十中与京门八中的联合调查小组。我们手中有合法的调阅手续,但被这位林婆婆无故扣押在此。”
门外安静片刻后,玄宸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是这样……实在是抱歉了诸位,林婆婆年事已高,做事难免有些古板,或许是对各位的身份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假林婆婆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辩解道:“玄宸子先生,您千万别被他们骗了!老身亲眼看到他们在里面翻找那批镇邪法器!他们绝对是冲着洪荒邪修来的!”
玄宸子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林婆婆,凡事都要讲证据嘛……我们不能仅凭猜测就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这不符合研究院的规矩,也违背了华修国的律法。而且您既然怀疑,就不能先核实一下孙蓉大小姐的身份?你要知道我们研究所……花果水帘集团也是股东之一,还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持续赞助了近一兆灵石的科研经费呢!”
“……”这话噎得林婆婆顿时失声。
有道是天大地大,金主最大。
这事确实也是她唐突了……如果真得罪了这位花果水帘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孙家的那位老爷子指不定要把她怎么样。
于是林婆婆退在一边,保持沉默,不再阻止。
而玄宸子则面带温和笑容,重新转向金属门,语气诚恳地说道:“诸位,既然是误会,我这就让林婆婆为各位开门!为表歉意,我会亲自带各位去调阅所需要的档案。林婆婆,快开门吧……这些,都是贵客!”
“是!老身这就照办!”
假林婆婆点点头,但玄宸子是研究院的核心人物,他的话她不能不听。
折腾半天,她最终还是掏出了灵钥,有些不情不愿地解除了储物室的封禁,这不情不愿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感觉自己的面子有点过不去。
嗖的一声,暗红色的阵纹迅速褪去,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缓缓打开。
门外,穿着白大褂的玄宸子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满脸歉意的微笑。
门内,孙蓉站在众人最前方,神态从容,气质卓绝,活脱脱一个顶级财阀千金的模样。
她身后,陈超、郭豪、郑鹏等人满脸灰尘,狼狈不堪,更是凸显了这位花果水帘集团大小姐的气质。
“真得是您啊孙小姐!”玄宸子一看到孙蓉立刻躬礼:“我曾经受邀去你们庄园吃过饭,那时的孙蓉小姐不过只有十岁尔,没想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那这次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啦!”孙蓉礼貌的回应道,那是十岁的事了,她压根不记得自己见过玄宸子,但玄宸子提到了庄园……能被安排进入孙家庄园的人,孙蓉知道身份大多都是非同凡响之辈。
几句短暂的寒暄后,玄宸子的目光温和地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不经意地掠过正在人群后方啃着干脆面的王令身上。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当他的目光扫过王令手中那个圆球时,他的瞳孔闪过了一丝微光。
“诸位受惊了。”
玄宸子依旧保持温润如玉的笑容:“下面,请随我来吧,档案室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