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 第1103章 青玉棺,永镇地狱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青玉棺,永镇地狱
孟取义和岳丘潜行离开后,李唯一和沈净心继续朝无声鬼域方向行进。
没有去追踪戴黑英面具的老者和血昶,仅仅只是目前了解到的敌人实力,便不是他们可以应对。
能避则避。
李唯一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尽快挖到五彩仙泥,赶回岁月墟。
……
无声鬼域,在整个瀛洲顶尖修行者认知中,都是最危险的禁区之一。
它到底是一片何等巨大的区域,无人知晓。
或许有人研究过,围绕其边缘飞行丈量过。但各大生境对其的记载是少之又少,便可推测,凡是研究的人都没有活下来。
进入活火山大量分布的地域,这里大地板块极不稳定,温度是生境中的数倍,毒瘴密布。别说生灵绝迹,就连逝灵的巢穴都会避开这一带。
又行了两天,李唯一终于再次站在无声鬼域的边缘。
空气稀薄。
跨过一条无形的界限,所有声音一瞬间全部消失。
视野中,漂浮着一具具棺椁。其中一些,离地也就数尺,探手就能触碰,棺盖上布满灰尘。
离地足够远的,却像是位于九天之上,只能看见一个个黑点。而且,根本不知道最高的棺椁,悬浮在何等遥远的虚空之外。
这里的天空,与在生境中看到的似乎不一样。看不见星辰,永恒昏暗,黑云一层比一层高。
李唯一收起紫焰狻猊车架,与沈净心穿着黑白无常衣,化为一黑一白两道残影,小心谨慎的,控制速度和声音,穿梭在一具具悬浮棺椁之间。
没有声音,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不敢发出声音,是一件很压抑的事。
身周和体内的所有微弱声音因此而放大,心跳声变得异常响亮,呼吸声、血流声、骨骼摩擦的声音、法气运行的声音……
天地似乎消失了,自己变得无比清晰。
随进入无声鬼域的时间越来越久,若不是担心遭遇危险,李唯一早就封闭五感。反观沈净心,却丝毫不受影响,清静淡然。
“仙子这是进入内心宇宙了吗?为何心绪如此平静?”李唯一传音问道。
“你忘了,我已经来过一次?”
沈净心继而又微笑道:“佛修常年坐禅,内观自我。无声鬼域的环境,对我们而言,如修炼心境的宝地。”
“八佛爷是红尘中人,喜欢繁华喧嚣,形形色色,自然也就从内心深处排斥无声和枯寂,心绪难免受影响。”
“其实你可以考虑,借此机会构建心中宇宙图。”
“构建心中宇宙图,岂不是自缚内心,使心中宇宙陷入局限?”李唯一有自己的大道追求,学习各家之长,不会照搬曼荼罗殿宫的修行路。
他突然停下,细细感受身周的大地之气和祖田中的土行泉眼:“天地间的大地之气果然在提升,圣临山强者在这里修炼圣地,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仙子可知这些棺椁为何能够悬浮?”
无声鬼域中,遍布一道道大地裂痕。
此刻,他们二人沿其中一条裂谷的边缘,向鬼域深处行去。裂谷中,阴气鬼雾浓厚,呈灰黑色,竟也有棺椁悬浮在其中。
沈净心轻摇螓首,红唇不动,传出意念之音:“曼荼罗殿宫的前辈研究过,但看不透原因。就像,没有人知道这里为何无声,没有人知道这里为何悬浮着这么多棺椁,又是谁装殓了他们?”
李唯一看向悬浮在裂谷中心,一具布满铜锈的青铜棺椁,问道:“当年被曼荼罗殿宫前辈带走的棺椁,到底有何特色之处?”
此事,沈净心自然是问过的:“据说无声鬼域的棺椁,从低到高,分为四个层次。”
“分别为:木棺、铜棺、金棺、玉棺。”
“木棺数量最多,遍布整个鬼域。虽木材特殊,万年不朽。但无尽岁月过去,已经有不少腐坏,棺中尸骸或悬空,或坠地。”
“悬空的尸骸,保存相对完好。坠地的尸骸,则出现不同程度的腐朽,甚至已化为灰尘。”
“当年曼荼罗殿宫那位前辈,带回寺中的,皆是最高规格的玉棺……你看,那便是一具玉棺。”
李唯一沿沈净心的视线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三条裂谷交汇的地方,出现“棺聚”的显现。
大量木棺、铜棺、金棺汇聚在一起,悬浮在不同的高度。
群棺的最中心,赫然是一具青玉棺椁。
长时间定睛观察,就会发现,群棺不是静止的,而是围绕青玉棺椁缓慢移转。
李唯一不禁慢了下来,在峡谷边缘的草地上停下。
天地昏暗而寂静,黄褐色的大地之气如激光般升腾在虚空。眼前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恢弘感。
它们在此地悬浮了不知多少年月,不知为何而悬浮,也不知它们生前有着何种精彩的生命历程。现在却都聚集在一起,像有某种意义。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微弱声音,毫无征兆的,在李唯一脑海中响起。
多日来,李唯一首次听见除了沈净心之外的第二道声音。太突兀,将他惊得连忙做出防御姿态,转身横剑,嘴里本能的低声吐出三个字:“什么人?”
很轻。
但在无声之地,却如惊雷。
等李唯一反应过来,周围所有悬浮棺椁,皆被这细微的音波,震得向远处移动。木质的棺体发出一道道咯吱声,交织成宏大的乐章,像有东西要破棺而出。
铜棺和金棺则是向下沉降,携带阴寒刺骨的气息,朝李唯一和沈净心飞来。
以沈净心的心境,脸色也骤然一变:“走,赶紧离开这里。”
蓦地。
悬空的那具青玉棺椁,散发出一圈微弱的光亮。
光亮波纹般蔓延出去,顿时所有移动的棺椁,如被定住了一般,重新恢复平静。
一具具原本是飞向二人的铜棺和金棺,停下后,自动两分,让出一条道路。道路的尽头,赫然便是那具青玉棺椁。
这诡异的一幕,让沈净心难以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唯一目光注视半空中的青玉棺椁:“刚才,似乎有人在对我说话,我无法确定。它……这是要见我吗?”
“看起来,像是一种邀请。”
沈净心转而又道:“小心一些!据说,生灵和逝灵中有不少厉害人物,看出无声鬼域的特殊性,在生命晚年,便鸠占鹊巢,躺进这里的一些棺椁中。玉棺,肯定是他们的首选。”
“葬在这里,被盗尸毁尸的可能性的确小得多。”
李唯一再三斟酌后,还是决定去会一会那具青玉棺:“仙子你且先退远一些,若真是某老怪物在引我前去,一旦战斗爆发,你不必管我,先走便是。我有手段,可以应对。”
沈净心没有退,站在原地。
李唯一手持黄龙剑,又唤出五行逆命轮护体,轻盈无声的,脚踩一具具悬浮棺,很快到达离地百丈的青玉棺附近。
他站在金色的悬浮棺上,微微擡头,细细观察。
近在咫尺的青玉棺,并非寻常的横陈之态,而是如一位孤傲的君王,笔直的竖立在虚空中。
在周围无数木棺、铜棺、金棺那斑驳腐朽的衬托下,青玉棺光洁如新,表面流淌着一层淡淡的幽微光泽。
李唯一瞳孔骤缩,在棺盖中央看见一滴血痕。
不知多少万年过去,血痕依旧鲜艳,已经浸入棺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脉共鸣,顺着李唯一视线,疯狂涌入他脑海,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连忙捧剑行礼一拜,向棺椁传音:“晚辈李唯一,见过前辈,是前辈刚才在对晚辈说话吗?”
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李唯一想了想,直接开口说话:“请问,刚才进入我脑海的,是前辈的声音吗?”
依旧寂静无声。
他声音,没有引发周围的群棺震动。
李唯一朝远处站在峡谷边缘的沈净心看了一眼,终是压不住心中那股强烈的悸动,轻轻探出手指,触摸向棺盖上的血痕。
“轰!”
身体巨震,意识晃荡。
李唯一视觉被黑暗吞噬,刹那间来到一处规模浩大的战场。
天穹裂开,无数气息浑厚的身影站在宇宙中,旌旗蔽空,战鼓声洪亮。他们手持各持神兵利器,打出焚天煮海的神通术法。
地面上,一座座仙山在崩塌,大河被蒸干,城池灰飞烟灭,地表被犁了一遍又一遍,一派末日景象。
“吾乃李玄霄,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今日率族中英杰迎战尔等。”一道骑着五爪真龙的白袍身影,从李唯一身旁飞过,直向上方破碎的天空杀去。
“轰隆!”
密密麻麻的电芒,从天空的裂痕中落下,将其淹没。
李唯一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回到无声鬼域。
头很是疼痛,猛烈喘息,立即从青玉棺上收回手指。
“刚才那道骑五爪真龙的身影,李玄霄,就是棺中之人吗?”
李唯一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头盖骨疼痛如被针刺。就好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遭到魂灵反噬。
蓦地。
所有棺椁重新无声运转起来。
一具具金棺和铜棺,似乎有意的一般,朝李唯一撞来,将他驱离。
李唯一虽心中好奇得要命,却也只能连忙返回地面,与沈净心汇合。
天穹,吹来一股阴风,铅黑色的云层散去了一些。
云层缝隙中,飞出一队诡异的逝灵。
它们是人形,上半身是实态,长有头颅和双臂。下半身是虚态,如一缕气。
脸上没有嘴巴和耳朵,只有一只站满整张脸的竖眼。
李唯一和沈净心先一步察觉到异常波动,立即催动无常衣,隐身潜藏到一具木棺下方。
沈净心不敢传音,以手指在李唯一掌心写字:“那是守护无声鬼域的目鬼,极其危险。”
“哗!”
目鬼的眼睛中,射出一道道光束,窥望下方。
继而又落到青玉棺椁附近的地面,分散而开,仔细巡查。
显然,是刚才群棺的异常,惊动了它们。
其中一只目鬼,从距离李唯一和沈净心只有数步的地方飘过。它无声无息,身上寒气极重,上半身长有鳞片,双爪又长又锋利。下半身如同一层薄纱,闪烁阴鬼经文。
那只竖眼足有巴掌大小,漆黑如深渊。
领队的目鬼,一直悬浮在青玉棺椁上方,手持一根长长的黑色木杖,眼睛中发出阴测测的诡异声响,像笑声,极细微。
它在青玉棺顶部,狠狠敲击了几下,就像是在敲打一般,继而下令收队,消失在天空中。
李唯一从木棺下方走出,盯着目鬼消失的方向,目光骤冷:“看起来,这些目鬼不像是在守护无声鬼域,更像是在监视和镇压。”
先前意识海中出现的身影,自称“李玄霄”。都姓李,且血液共鸣,李唯一自然对目鬼敲击棺椁的狂傲姿态生出抵触情绪。
李唯一和沈净心继续前行。
去葬神渊路途遥远,二人边走边修炼,或探讨“五气周天功”,或研究七十二页《地书》,或打坐吸收此地的大地之气。
李唯一总是心神不宁,被路上遇到的一具具玉棺,拉进一些远古的记忆。
哪怕他没有接触棺椁,也经常在打坐中昏倒。
又一次被拉扯进恐怖的远古世界:
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手掌,从星空中而来,打碎空间,将整座瀛洲打得在宇宙中消失,周围星空中一颗颗星球湮灭。
耳边响起一道让人魂灵都颤栗的声音:“永镇地狱,打入魂海。”
李唯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看见这样的景象。亦不知,为何看见一座世界被打得消失,就断定那是瀛洲。
就像与某人的记忆重叠,所以能够看见,能够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