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盘算
「阿爸！」李小海举起手里的大响螺，「阿宝上次送了我们一盒蜡笔，这次去外婆家，我想把这个大响螺送给他。」
李长乐接过看了看，「好！阿爸下次出海再给你们捡。」
李小洲拉着他，「阿爸，阿娘说拿了通知书就去外婆家，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么？」
李长乐搂过他说道：「台风过去后的海货多，阿爸这次跟你大伯他们一起出海，回航就跟你们去接外婆去长乐岛玩。」
周若楠说道：「阿乐，你们这次要去凤山岛接大强叔啊？」
「对，还要把大泽两夫妻送上长乐岛，你把蚊帐找一床出来，再把上次准备的被褥收拾两床，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好！」周若楠说道，「阿香嫂说她家今年种了一亩地的棉花，问我们要不要，我想着制冰厂后面的职工宿舍，也要准备被褥，就让她给我留着了。」
「也行，单人双人的都准备一些。」李长乐说着想起一事，「我记得上次阿娘说，我们家后巷有一栋社区副业队的老厂房，到现在都荒在那没用，你这次去鹿城让阿娘帮忙打听一下卖不卖？」
周若楠抬头看向他，「你想买啊？」
李长乐点了点头，「如果要卖咱们就给买下来，找人修缮一下出租。」
「好，我回去跟阿娘说。」周若楠把毛线针收好，对两个儿子说道，「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再打磨，跟阿爸去洗手睡觉去。」
李小海摇头，「你们先去睡，我们把这点打磨完就去睡！」
「明天白天再打磨！」周若楠指了指电瓶灯，「电瓶灯快没电了，如果明天台风还没过去，我们明天就要点煤油灯照明。」
「哦！」李小海只得将木贼草放下，把海螺放纸箱里面，兄弟俩跟着李长乐去浴室洗漱好，趿拉着鞋子就朝房间跑。
李长乐拿着电瓶灯跟他们进了房间，只听得玻璃门窗被风吹得霍霍作响，见插销插的好好的，拉上窗帘转头见李小洲站在自己边上，踮着脚尖朝外面看。
「阿爸，风婆婆是不是在天上？」
「哪个风婆婆？」
「就是天上那个啊，阿奶说风婆婆拿着她装风的大口袋站在天上，朝我们放风。」
「阿爸，西游记里面也有的。」李小海趴在床上说道。
「晓得了！」李长乐牵着小儿子到床边，等他爬上床躺好，拿了薄被盖两个孩子身上，又拿东西打了一遍蚊子这才把蚊帐放下来掖好，「我关灯了啊。」
李小海点了点头。
李长乐回到房里，周若楠拿着家里的存折在那翻看，关上房门凑上前，「银行里有多少钞票？」
「三十七万，家里还有两百来块。」周若楠顿了一下，「修缮职工宿舍的钱是我结的，阿爸说那房子的产权证是落在你户头上的，我就把买宅子的钱给阿爸了。」
「行，我跟大哥他们说一下。」李长乐想到那块地的事，「阿楠，你抽空找玉芳说说话，问她跟阿柱是不是在处对象？」
周若楠惊讶的看着他，「玉芳跟阿柱处对象，谁告诉你的？」
「我们那晚回来————」
「难怪不得阿柱那小子有空就朝制冰厂跑，叫你和大哥、二哥叔，跟阿水两个就平辈称呼。」
李长乐听笑了，「臭小子跟阿威一样，都是牛皮灯笼，肚里亮。」
周若楠觉得用这话形容两人一点都没错，把账本收起来放好，想说再攒一些就够大船和铺子的尾款，又想起了一事，「你说顾老板要办厂，他那边有没有说要我们投多少钱？」
「顾老板回来后，我还没跟坤叔见面，还不清楚那边要多少钞票。我还请顾老板在港岛那边帮我买两台灌装机，不晓得有没有买到？
」
「我就担心顾老板那里投的钞票比较多，到时候我们手里的现金不够。」
「等台风过去，徐老板那儿还能结十万零七百多的货款，四成就是四万，加上银行里的，我们就有四十一万现金，我估计最多一半就足够。」
「考试那天阿娘打电话来说，她那边有九千多货款，下次让姐夫带回来。」
「先不用带，等我回来去接你们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嗯！」周若楠说道，「还有一件事，阿爸说自从接鲜船开始接货，家里的晒场就有点晒不过来，还有仓房也挂不开。现在就出现这种情况，等大船回来，晒场和仓库就更加晾不开。」
「我前些天就注意到了。」李长乐想了一下村里目前荒着的地方，「除了那片盐碱地，没有可以用来建晒场的场地。」
「盐碱地那片有一百多亩，前些天我还听阿爸说，村里准备鼓励大家去那儿开荒种西瓜、甜瓜啥的。」
「明早我问问阿爸，那片盐碱地卖不卖？」
李长乐晓得那儿是被人用来种西瓜还有棉花，但千禧年后就被一家药厂买下来建成厂房，药厂的污染特别大，他们捡螃蟹的海沟那片，从药厂建起来后，再也没抓到过青蟹和别的海货。
周若楠瞪大了眼，「那儿有一百多亩，咱们哪里买的起？
李长乐想到后世那片地也才卖了一百多万，「盐碱地又不值钱，我估计十来万顶天了。
我们买下来后，晒场想建多大就建多大，用不完的就用来种西瓜、向日葵、棉花啥的。」
周若楠把存折递给他，「家里目前就这些钱，你哪哪儿都想买，我看等大船回来，你去哪儿找钱来付尾款？」
「我这不是还在挣么？」李长乐把存折放好，「你放心好了，你看徐老板一趟就是十来万的货，等下月镇上的房子完工，盘镇最大的干货店就开张营业，到时候吸引更多老板来进货。」
「到时候开支相应也更大，工商、税务、售货员的工钱，这些都得从晒场里拿钱出来开支。」
「只要我们把好质量关，开支越大，赚的也更多。」李长乐说着想到了营业员的人选，「明早跟阿娘说，让海丽表妹去帮着卖货。」
「叫海丽卖货好，也能帮帮娘姨家。」周若楠说道，「小娘姨家的人跟人精一样，二娘姨家的人如果有他们家一半精明就好了。」
「是啊！吐了几年还在船上熬的也就阿国了，也不晓得他怎么熬下来的？」
李长乐想到老实憨厚的阿国，忽然觉得他可能不会选择出去做买卖，不然上辈子也不会一直吐到病重才下船。
夫妻俩躺下又说了会儿话，什么时候睡着也不晓得。
翌日一早醒来，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查看风势，见风明显小了，这才把走廊门打开走到阳台上。
雨还是哗哗的下着，晒场院墙上挂着树权，靠着西灿的晒架也被吹的东倒西歪。
周若楠走出房门，看着阴沉沉的天，「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
「恐怕要到中午才停得下来。」李长乐叹了一口气，「西灿那些果树苗，八成又得断几棵。」
「断了就去买几棵黄桃、还有杨梅回来种。」
「我下去看看去。」李长乐转身回屋穿上衬衫下楼。
李母一见他就对他说道：「夜里的风比下午大多了，后院的葡萄藤全被风刮下架子，狗子的棚被风卷走了一块，狗窝也被淋湿。」
「我去外面看看。」李长乐穿上雨靴和雨衣，走到李大哥家外面，见他提着锄头出来，两人一起去了屋后的菜地。
瓜架倒是没被大风刮倒，玉米地却倒了一大片，被风折断的树也被台风卷下山，将菜地里的茄子、番茄压倒不少。
晒场外面更是一片狼藉，门口那块空地积满了水，西灿的果树林又有两棵桔树被拦腰折断，排水沟里的水一直漫到院墙下。
李长乐和李大哥将水沟疏通了一下往回走，到晒场门口就看到罗阿柱拉着板车进了南山凹，车上堆满了被风折断了的树干。
「阿乐叔，赶紧把板车拉进去，我还捡了些柴放防风林里面，我去拉回来，省得被人给拉走了。」
「好，你放那儿我们来。」李大哥笑着朝板车走，「阿柱这小子真顾家。」
「哥，你把板车拉回去，我去帮阿柱拉。」李长乐走到防风林，看到他一手拉着两根树干从树林里出来。
「风浪大不大？」
罗阿柱摇头，「这边的没去看过！」
「走，看看去。」
李长乐走进树林到堤坝后面，看到海浪前呼后拥地冲到海岸上，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又快速回落，也将浪推得更高，浑黄的海水扑面而来。
罗阿柱叹道：「台风天的浪好吓人！」
李长乐点了点头，「老宅的瓦片有没有被吹飞的？」
「没有！码头的屋子我也去看过了，都是好的，没有被吹飞。巷子里有几家的瓦片被吹飞掉，还有一家的门窗，被吹进院子的树干砸的稀巴烂。」
「你跟谁去看的？」
「我还在睡觉阿水就来叫我了。我们先上岩头山看了海滩那边，见潮水把礁石滩都淹了，才又去码头看屋子，码头的浪特别大，海水都流进了制冰厂。哦！昨晚冬阿公和阿华在厂里守夜。」
「等会儿我去看看。」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阿土，他们说等潮水退下就去海边捡海货去，还说今天有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