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换条路子
李月秋阿娘见朱富姐弟将几个大包裹塞到板车上，开始打苦情牌，「阿富啊，我家阿秋给你朱家生了一儿一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就是你女儿的苦劳！」朱凤将一个包裹拉开，里面的脂粉还有瓶瓶罐罐滚了一地，「大家伙儿看看，哪家的妇人跟她一样？
别人家的老婆织网、编凉帽、去晒场帮忙杀鱼挣钱，她忙着用我阿弟赚的钱烫头发、
涂脂抹粉跟镇上的剃头佬勾搭，姑娘教养成这样，你们还好意思把人送回来？」
「那个擦脸要好几块一盒，织网要织四五天才买得到。」
「好几块算什么，听说烫一次头发要好几十块呢！」
「几十块算什么，一百多的都有，我娘家那个街溜子，脚上穿的那个叫什么马的胶鞋都要一百多，用的洗头膏都是好几块一瓶的，洗出来的头发又顺又滑，还有股香味。」
围观看热闹的妇人想到李月秋那副城里人的打扮，再想想自己连面油都舍不得买一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朱富娘挥舞着手大声说道：「败家的丧门星，烂潺货，你们赶紧把人拉走，只要你们敢把人留在这儿，我们就敢把人往大街上送，让大家伙看看你大岙李家的教养————」
「我家阿富在船上干了几年，前两年八十一月，最近两年九十一月，回村在阿乐家船上干，出去一趟还有奖金拿，一年一千多块，四五年了，到现在家里没攒下一分钞票，全都拿去养野男人————」
朱富娘想到几年功夫就被李月秋败了建一栋新房子的钞票，就气得心窝子疼，气得冲着李月秋娘家人挥着手，唾沫横飞的用最解气的方式骂了起来。
朱家人全都涌上去对着李月秋娘家人推搡起来，围观的村民也开始起哄，板车也被推出了横巷，李月秋的家人被村民驱赶着往外走————
李长乐正看得热闹，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扭头见是葛昌发，「你什么时候来的，老子怎么没看到你？」
「我刚来，去镇上买了些渔线，打算趁台风天在家把拖网织补一下，再做几组延绳钓，还有地笼。」
「你还在放地笼啊？」李长乐说着摸出香烟抽了一支出来递给他。
「怎么不放，你说的，蚊子腿也是肉，多搞一点肉就多起来了不是。」葛昌发揽着他，「我看你家镇上的房子快结顶了，办上梁酒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还没问过我阿娘看得哪天的日子，等我回去问了再跟你说。」
「行！」葛昌发想想又羡慕的说道，「你小子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啊，不声不响的在镇上买了那么大的地皮，还建起了三层楼。」
「阿豪跟我说买下来建房子吃租划算，还说保证不亏，我当时想着大船交付还有段时间，手里的钞票白白放那不划算，就大着胆子买下了。」
葛昌发听后犹豫了一下，拉着他朝边上走了走，「老实讲，你觉得买地皮建房子吃租划算，还是买船出租划算？」
「我觉得现在搞这两样都划算。」李长乐搭着他肩膀，「你小子搞到海底宝藏啦？想大干一场？」
葛昌发冲他翻了个白眼，「老子要有那运气还跟你商量个屁，早就去买大船，买地皮去了。」
「哈！」李长乐虚点他几下，「重利轻友的家伙，别跟人说认识老子。
「老子偏要巴着你。」葛昌发够着手揽着他脖子，「老实跟你讲，我这段时间运道不错，不但攒够大船的尾款，还攒下了将近两万块。
我见你又下手买了条接鲜船回来，也想再去定一条大点的船，过两年把手里的船租给别人吃租金，我自己开新船。
想来想去，又担心船价已经涨了那么多，万一跌价就砸手里了，一直没敢下手去定。
我早就想找你商量了，你小子天天忙的连人影子都看不到。」
李长乐听他的意思还是觉得买船比较好，拍拍脚踏车说道：「我刚从水路张回来，听张叔说钢材、木料以及设备全都在涨价，照他的意思船价只会越涨越高，你打定主意就趁早下手。」
「听你的准没错。」葛昌发感激的拍拍他肩膀，「下午我就去水路张找张老板订船。」
「想好了下手干就是。趁年轻多攒点家业，等老了干不动那天，才有翘着脚喝茶看戏的资本。」
「你已经有那资本了，我还要建新房，攒大船尾款呢！」
「你真把地基批南山凹了啊？」
「南山的宅基地没了，阿秀也不喜欢南山凹，嫌那边潮湿，我们就把地皮批村口了，地基划在王老大家后面那排，老宅这边也不拆，给我娘爸住。」
李长乐点点头，「帮我家建房的刘师傅手艺不错，你可以找他。」
「阿堂伯带我阿爸去找过他了，他手里的活多，最快也要明年才排上我家，阿秀就找了她娘家表兄，等台风天过去，把他带去你家看看，照你家的布局建。」
李长乐爽快的点头，「我姐夫那儿还有建房时的草图，到时候给你参考。」
「多谢！」葛昌发笑道，「小鱼那儿怎么样了？我几次看到他在镇上摆摊卖鲜货，生意做的似模似样的，是不是打算做鲜货买卖了啊？」
「你不晓得，小洋跟他偷偷把我家的小舢板开到岛上淘海，家里那帮小子都帮着包庇他们————」
「卧槽！这胆子比我们那会儿可大多了，是该好好收拾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我走这边就是去找小鱼的，看到有人围在这边，就来这看热闹了。」
葛昌发啧啧道：「朱富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找了那么个女人。
「现在止损也不晚。」
李长乐扭头看向吵闹的方向，这才发现看热闹的已经朝村口走了，两人也没追上去继续看热闹的心思，拐进巷子朝项小鱼家走。
「小鱼跟你出海干过几次？」
「去了五六次，那孩子学东西倒是蛮快的，方向感也好，下地笼放延绳钓分拣鱼货都利索的很。」
葛昌发顿了一下，「就是年纪小了点，我就担心他一个人出海，万一遇到昨天那种风暴，一个人怎么办？」
李长乐经过昨天的事后，对项小鱼出海捕鱼的事，已经没以前那么乐观，「昨天那样的浪连我们都怕，我在想让你把船卖给他是不是错了？」
「我看他做生意做的蛮好的，还是做生意安稳，还能在家管着小星。你镇上的铺子也快建好了，要不你就租一间铺子给他，我们出海作业回来赊点鲜货给他，店就开起来了。」
李长乐想到自家要在镇上开干货铺子，项小鱼开鲜货铺子，大嫂二嫂在隔壁也能关照他一下，「这路子也不错，等会儿我问问他。」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项小鱼家，只见门开着，檐阶上还摆着一组地笼网，梭子梭线都在上面，人却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这年头只要不去镇上或是出门干活，就在村子活动极少有人锁门的。
李长乐扯着嗓门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想着他八成跟出去看热闹去了，跟葛昌发去了他家吹了一会儿牛，才又去了项小鱼家。
走到前院，就看到项小鱼挑着一担水从弄巷口朝这边走来，「阿乐叔，你来啦！」
李长乐见他小小个子挑着满满一担水，「怎么不少挑一点？万一把腰压坏了，你小子就长不高了。」
海边淡水泉眼少，长塘这边的村民全都在李家老宅前面那口水井挑水吃，直到后来安装了自来水管，去水井挑水吃的人家才少了。
「没事，我去年就能挑这么重了。」项小鱼把水挑进厨房倒进水缸，拎着把竹椅出来放檐阶上，「叔，你坐。」
李长乐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小洋跟你开船去岛上淘海的事我们已经晓得了，那小子昨晚挨了一顿，还跪了两小时的祖宗牌位！」
项小鱼忙放下梭板站了起来，「叔，我错了，下次不会再带小洋去岛上淘海了。
李长乐探身揉揉他脑袋说道：「叔不是来责怪你的，小洋也说了，是他硬拉上你一起去的，你也是担心他一个人去岛上不安全，才陪着他一起的。
你阿平叔让我来跟你说，让你以后别听小洋的，那小子要是再犯浑，你就直接去家里告状，不用陪他一起去冒险。」
项小鱼抬头看着他，「我们那天没走多远，就在南山对面那座小岛淘海，等潮水开始涨了，我们就开船回码头了。」
「我晓得你们没走多远，但你们想过没有，万一遇到像昨天那种突如其来的大风暴，就算你们把船开到岸边也上不了岸，万一出事，留下小星一个人怎么办？」
项小鱼想到父母，还有村里那些没能上岸的叔伯，「阿乐叔，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叫住小洋不让他去的。」
李长乐拍拍他肩膀，「叔晓得你是好孩子，等小星放假，我带你们去长乐岛玩几天。」
「谢谢阿乐叔，到时候让小星跟你们一起去。」项小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在镇上找了个摊位，赶集天去码头收鲜货到镇上卖，一场赶下来也能赚十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