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我们是老大带出来的
李长乐进了驾驶室，对陈永威说道：「王老大他们昨晚什么时候跟我们分道的？」
「就在我们起网前半个小时。」陈永威起身让开驾驶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哥，我们什么时候也跟他们去钓岛那边作业？」
「等把三十多米那条接回来，我们就开着接鲜船一起去那边。」李长乐看着缓缓升上海面的大蛋黄，「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陈永威看向风和日丽的海面，「出海作业还是夏季舒服，收网的时候不会冻的发抖了。」
「就是会热得连裤头都湿透，还怕遇到恶劣天气————」
「呸呸呸！」陈永威接连呸了几声，「哥，你还是船老大呢！」
李长乐也忙呸了几声，「是我不对，你去换下阿城，弄点吃的赶紧去睡一觉。」
「我不困，这一路过来都是阿柱在开船，我坐旁边眯着。」陈永威说罢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长乐等他走后，掏出钥匙打开柜子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册子，翻看着他凭借回忆记录下来的，一些重要的事情。
翻到第二页，看到上面记着，今年的台风接连来了两个，一个像病猫似的没什么威力，一个让大家损失惨重，他们这一带光倒塌的房屋就有上百间。
第一个台风六月底在隔壁县登陆，这个台风是没什么威力的纸老虎，登陆后风力迅速减弱，就连降雨量也少的可怜，还不如一场大暴雨的降雨量，是一个典型的「于台风」。
但让大家没料到的是干台风过去才小半月，台风再次来临，强台风恰逢大潮水，大潮与台风遭遇，形成了破坏性极强的风暴潮，潮位超历史纪录。
村里那条长塘因海水倒灌导致水位暴涨，将两边的稻田淹没，住在长塘边的人家坐在家里就能抓鱼。
他家兄弟几个的几亩田地全在长塘边，稻子被淹没后导致颗粒无收————
附近三村有没及时回港的渔民遇难，还有两条已经到达岩头山海域的渔船，看着近在咫尺的码头却无法靠岸，最终被排山倒海的海浪卷走。
人找回来时，十个指头白骨裸露，可能是想攀上崖壁，最终还是被海浪卷走。
村里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寡妇，好几处衣冠家，哭泣声不绝于耳，大海给渔家带来丰收喜悦的同时，也带来了辛酸苦难。
对那些心存侥幸出海的船只，还能出言警醒一下，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风暴潮引发的海水倒灌，附近三村的村民几乎颗粒无收。
李长乐叹了一口气，又想起自己鼓动冬伯搞养殖的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转念又想，现在已是五月下旬，距离六月也没多久了，而且冬伯才跟村委几个于部通气说村里自己搞养殖，还没通知村民开动员会，等他们把一套流程做完，台风可能已经过去了。
这时，海事电台传来的电流声打断了李长乐，他拿起话筒，耳边传来了陈阿毛的说话声，「阿乐老大，第一网鱼获怎么样？」
「四千斤左右，白姑鱼、黄牙鲷、鳓鱼居多，你呢？」
「两千多斤，还踏马的大半网鳓鱼，鱼堆下面还藏着十几条黄貂鱼，阿灿那小子做事马虎的不行，差点被鱼尾刺中，我特意连线你们跟你们说一下。」
「等起网的时候，我提醒他们一声。」李长乐说道，「鳓鱼的价钱怎么样？」
「一斤以下的两角一斤，一斤以上的三角，这鱼好吃是好吃，就是刺太多，我老婆做的糟鱼味道蛮好的，可惜她又不在家。」
「糟鱼我阿娘会做，味道也蛮好的，这次回去叫她做了送一坛给你。」
「那我就等着了。」陈阿毛笑道，「我们今天去的那片岛礁，我刚上船干的时候跟我阿爸去过两次，收获都不好。
听我阿爸说没用敲梆船作业前，入夏后岛礁附近的墨鱼、黄鱼特别多，躺在船上都能听到黄鱼在水下咕咕咕的叫。
从敲梆船过后，那里的墨鱼和黄鱼就越来越少，后来就很少有渔船去那边作业了。」
李长乐这才晓得那里以前就有黄鱼群，「我也听我阿爸提起过这事，上次我就想去看看的，没想到半路遇到马鲛鱼鱼群，就追着马鲛鱼跑了。」
「我们村还有人说你上次一网几万斤鱼获呢，你运道这么好，咱们过去看看，万一黄鱼群又回来了呢，今年的黄鱼价钱可不便宜！」
「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去看看，万一鱼群又回来了呢！」
「阿乐叔，吃饭了。」王新城端着饭菜进来打断了两人，李长乐放下话筒，「做的什么好吃的？」
「煮的泡饭，蒸了几条鲳鱼鳍头，还热了些酸菜肉饼。」
「昨晚还带了咸鸭蛋、皮蛋、凉拌海带丝还有裙带菜上船，你再去拿几个咸鸭蛋，夹点海带丝来下饭。」
「我这就去。」王新城放下碗筷转身去了厨房，打开柜子看到竹篓里的咸鸭蛋，拿起来一看都是煮熟了的，揭开瓷缸盖子夹了些海菜，端着去了驾驶室。
李长乐接过咸鸭蛋和海菜，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还有两个半小时才到目的地，「跟大伙儿说，吃过饭休息两个小时，到海岛附近我们再起网。」
「好嘞！」王新城应下走了出去。
李长乐吃过饭，起身在驾驶室走了几圈，才坐下专心开船。
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此时已经能看到远处最大的那座岛礁。
他通知起网并提醒陈永威几人，注意带毒刺的鱼获后，才拿起望远镜朝前面看去。
只见几座岛礁呈扇形耸立在海面上，想着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来这里潜水抓海参、海胆，收获肯定不错。
甲板上，网袋已经被吊了上来，看着倒是鼓鼓囊囊的一网，捕捞起来的鱼获怎么样，还要把」
盲盒」打开后才晓得。
王新城用力拉开绳结，一条条黑褐色长得像鞋底似的舌鳎鱼、鱼身在阳光下闪耀着银白色光的，扁扁的大白鲳，还有长满斑节的九节虾等鱼获涌出了网袋。
最后出来的是二三十条像蒲扇一样黄黄扁扁，长着一条牛尾一样的黄貂鱼涌出了网袋————
李长乐伸着脖子看清楚甲板上的鱼获后，有些失望的坐了回去。
「卧槽！怎么来了这么多？」王新城像兔子一样窜到一旁，避开几条涌到脚边的黄貂鱼。
罗阿柱好笑的指着几条鱼肚翻在上面的黄貂鱼，「你们看那几条肚子翻过来的，它们是不是像笑头娃娃的笑脸？」
王小强点点头，「细看还真的蛮像的，就是看着有点渗人。」
阿土一边戴手套一边笑道：「黄貂鱼还好，起码鱼背是黄的，我在南岸船上的时候，有一次捕捞起来一网小魔鬼鱼，那东西鱼背漆黑，鱼肚雪白，咧着一张张像笑脸的鱼嘴，看得我们汗毛都竖起来了。」
王小强想像了一下，说道：「如果是晚上捕捞到那么一网，想想真的有点渗人。」
王新城点了点头，「对，我还是喜欢上次飞到船上那条大货。」
「算了吧，那种大货太吓人了，那次幸好上来的是一条受伤了的，换成这种活蹦乱跳的，被它扫一下，能把你骨头打碎掉。」
陈永威说着从工具箱里拿了两把老虎剪，递了一把给阿土后，对几人说道：「我们剪除尾刺，你们学着点，以后自己操作。」
「晓得了。」几人凑到两人跟前，看着两人一脚踩在一条鱼尾乱甩，不停用力拍打甲板的黄貂鱼背脊上，将鱼尾的倒刺剪掉，抠住两个眼眶子把它抓起来扔进竹筐。
阿土想想说道：「黄貂鱼红烧吃还不错，吃着软软糯糯的，味道还蛮好的，有的还喜欢它的鱼肝，我觉得不好吃，还是蛤蟆鱼的鱼肝好吃。」
「不好吃，晒成栲头吃着还好，新鲜的跟吃鲨鱼肉一样有股尿骚味，难吃的很。」
陈永威说着让王杰和罗阿柱把老虎剪拿过来，指点他们怎么将尾刺拔下，并让他们把拔下来的尾刺扔进大海。
见他们干的似模似样了，又让王新城和王小强操作，四人接连拔了几条黄貂鱼的尾刺，就学会了怎么拔刺。
大伙儿先把拖网清理干净放下海，才到小山般的鱼堆前开始分拣。
「这网还不错，值钱的鱼获比上一网多。」陈永威高兴的将一条有团扇大的银鲳鱼，轻轻的放进竹筐。
阿土笑着点头，「这一网的银鲳鱼个头都不错，应该能卖一个好价钱。」
陈永威想想笑道：「要是我哥在这，肯定又要说抓两条清蒸了吃咯！」
王小强接过去说道：「早上分拣出来的那只大青蟹还没吃呢！」
王新城抓起一条银鲳鱼，「我觉得最好吃的还是大白鲳，吃起来没什么腥味，不止肉质细嫩，连鱼刺都是软的。」
「白鲳没这个好吃！」罗阿柱抓起一条即将自杀身亡的九节虾，「这个吃着才细嫩、鲜甜。」
阿土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觉得我们这船的人，现在是越来越像老大了，每次上货后就在说哪种鱼好吃！」
「谁让我们是老大带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