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挨训
李小海转过来冲几人笑得一脸得意，「阿爸，我学会骑脚踏车了，把家里那辆小的给我骑一下好么？」
周若楠见车龙头晃了几下，急忙大声叮嘱，「你小心点，抓紧车龙头别摔了。」
陈永威笑道：「这里坝子没硬化，摔一下还没什么，要是回家摔倒就惨了。」
「不会的，我们回家骑二六圈的，比二八大杠好骑多了。」李小洋跳下脚踏车，把车推给李大哥。
李长乐和陈永威把竹竿还给林福珍后，一行人朝家走。
李小波跑到周若楠旁边，「三婶，学校塌了我们明天要放假么？」
周若楠看着巴不得天天放假的侄子，屈指轻轻敲了他脑门一下，「臭小子，储物室塌了，又不是教室塌了，怎么可能放假！」
「唉！」李小波唉声叹气的揽着李小涛，「走了，回家吃饭去。」
「走喽！回家喽！」几个孩子不耐烦跟大人一道走，一溜烟朝家跑去。
李大哥看着跑的最快的李小洋，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家只有小海、小洲是读书的料，别的都巴不得天天放假。」
周若楠说道：「大哥，你们别动不动就说他们，小洋这段时间还是很努力的，还有小青、小慧进步也很快，这次半期测验已经排到她们班前几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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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想到乖巧的大女儿，点头道：「还是女孩子乖巧一些，男孩子都是讨债鬼。
几人走到南山路口，遇到去制冰厂帮忙干活回来的李父、李二哥还有罗阿柱蹬着三轮车过来。
李长乐看了一眼三轮车斗里的竹筐，「今天收了多少斤？」
「五百多斤，今天这些是两角五和三角五收的，两个等级的一斤都涨了五分。」
「墨鱼越来越少了，我看再过一段时间，又要涨到三角五、四角一斤咯。」李二哥说着又道，「阿乐，你晓得大黄鱼半斤以上一斤以下的，涨到多少一斤了么？
「一块一斤！」李长乐故意往高了说。
李二哥啧啧道：「六角多一斤的收货价，我看到明年这个时候，一块也不是不可能。」
李父：「往年这个时候，小船一网都是几百斤大黄鱼，现在一网下去零星几条，价钱不涨才怪呢！」
李二哥觉得越来越佩服自家老弟了，「还是阿乐脑子好用，早早囤下了那么多黄鱼鲞。」
「这一个多月，不算两斤以下的黄鱼鲞，光两斤到四斤的淡鲞，我们就晒了两千多斤装缸里。」
李父想到家里的存货心里就高兴，「还有墨鱼，这一季囤下了那么多货，我看卖到明年都不愁没货卖。」
李长乐笑道：「存下的货是不少，但这一个多月我们天天出海，挣的钱几乎都用来收货和晒鲞头了。」
李父点点头，「天气热起来又要收海蜇了，到时候又有的忙了。」
「提前在制冰厂立个牌子，大量的海蜇就让他们把货送到南山凹来。」
「天气暖和起来后，冰块的销量也逐渐大起来了，厂子里又要日夜加班加点的干，还是得我们自己留一个人在那儿收才行。
李父告诉几人，今天出海的船有点多，一上午就把下雨那几天囤的货全部卖光。冰模里的冰块还没凝固，现在是想卖也没得卖。
一行人到家，见晒场的大门关着，从小门进去见李母在坝子里翻晒谷子。
去年收的陈谷子，得暴晒一个太阳，才能送去打米房脱粒。
几个孩子围在垫子里和几只狗崽玩，个头最大那只小黑狗被他们起名叫大黑，还有两只小黑狗，分别叫黑炭、黑毛，浑身黄毛的大虎，黑嘴黄毛的叫二虎。
李长乐也搞不清他们是怎么分辨黑炭、黑毛兄弟俩的，反正只要他们一叫狗子的名字，每一只都摇着尾巴朝他们跑。
李母见他们回来，放下谷耙朝他们走来，「怎么样，屋子塌的厉害不厉害？」
周若楠说道：「屋顶塌了，石头墙一点事都没有。」
「老天爷保佑，幸好是今天塌的。」李母说罢冲几个孩子说道，「小洋你们别玩了，你阿娘都叫了几次了，赶紧跟你阿爸回家吃饭。」
「晓得了！」李小洋放下狗子，李小海几个也跟着跑，一群狗子也汪汪叫着跟着几个孩子跑。
几人回屋，李母和周若楠摆饭，李长乐父子坐在电视前说话。
「阿爸，冬伯找过陈校长了么？」
「找过了，阿冬打的电话给他，听陈校长说他们现在的经费也紧张，阿冬说了几句气话，他才说从中心校工地分一拖拉机瓦片给我们，檩条和找工匠的费用让村里想办法。」
李父叹道，「村干部也不好做啊，村里承包出去的滩涂地，承包户都没挣到钞票，承包费我们也收不上来，就去年收的那点承包费和卖地基的钱，根本不够用。」
李长乐听后想了一下说道：「我今天看过那几间屋子，墙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只需把房顶翻盖一下，地面用水泥硬化一下。
三间屋子的条和硬化地面的花费算下来，也用不了多少钱，我们家现在也不差这点钱，这钱就我出了。」
「你出？」李父看了一眼周若楠，「虽说中心校要给一拖拉机瓦片，三间屋子一拖拉机瓦片哪里够用？
至少还要两三拖拉机瓦片，加上条、铁钉、水泥还有工钱，我估计至少也要花费上千块，这可不是小数目，你跟阿楠商量过了么？」
「阿楠听我的。」李长乐见他皱眉，劝说道，「阿爸，你想想我们家开年后的收入，光爆舱那一洋挣的钞票，有的船老大一年也挣不到，捐一千块又算得了什么。」
他一直记着那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如果一个人的钱像潮水一样涌来，就一定会像潮水一样流走。
自家现在的情况不正是这样么，别人一年也难得遇上一次的鱼群，自己一年要遇到好几回。
还有别人捕捞不到的好货、大货，虎子送的大鱼，长乐岛几十斤重的龙涎香、龙珠，以及那些玉石，数不清的财富像潮水一样朝家里涌————
李父想到自家这一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点头道：「你说的对，给学校捐钱盖教室是做好事。
你想捐就捐吧，你阿娘那里我跟她说，阿楠不是不懂道理的，你好好跟她说，她不会不同意的。」
老话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他这辈子到老也没什么本事，就连几个儿子成家，他连房子都没给他们起一间。
家里穷，阿乐不过懒散一点就被村里人瞧不起，背地里指指点点的说他闲话。
阿乐成器了，有本事了，带着兄长把家撑起来了，现在自己走出去，大家敬重自己给自己面子，也是看在阿乐的面子上，他想积德做好事，自己还拦着他做什么。
李长乐点了点头，「好！吃过饭我就跟她说。」
他没告诉李父阿楠也有这个打算，主要是担心俭省了一辈子的老娘，晓得了觉得阿楠败家，对她不满。那样的话，还不如就自己一个人兜着的好。
李母拿着筷子从厨房出来，见他们还坐在电视前，「菜都上桌了，饭也盛好了，你们还不来吃，还要我三请四请的啊！」
「来了！」李长乐熄灭烟蒂走到桌前，看到排骨汤，忽然想起脚踏车挂着的背篓里装的猪肺、猪大骨，「等一下，小娘舅还给了我猪肺和大骨，我去拿过来。」
李母横了他一眼，「年纪轻轻的就记性不好，幸好现在想起来了，要是等到明早才看到，早就捂臭了。」
李长乐也不回嘴，跑去把背篓提下来，将里面的坛子取出来，「坤叔那儿要一坛墨鱼墨，一坛泥螺————」
李父点点头，「明早我给你准备好，你去镇上拉肉的时候，顺便给他送去。」
罗阿柱想到将近两个月没去岛上看过了，「阿乐叔，我们明晚出发去哪里作业？」
李长乐笑道：「这次不去长乐岛，去我们上次想去没去的那座岛，回来把接鲜船接回来，我们多带点油粮再去那边作业。」
「好！」罗阿柱笑道，「下次去把狗子给他们送两条去。」
李小海听后鼓着腮帮子看向李长乐，「阿爸，真的要送狗子去岛上啊？」
李长乐：「对，把大黑和大虎送岛上跟阿柱哥父母做伴，还能帮着看鸡鸭。」
「阿爸，能不能不送啊？我舍不得它们。」李小洲把嘴撅的高高的，都要哭了。
「我也舍不得。」李小海看着他，「阿爸，不能去别人家找两条狗子么？」
李母冲两个孙子说道：「送走两条狗子，家里大大小小加起来还有六条狗子，每天吃的粮食都够我们一家的口粮了，你们再闹阿奶把黑炭它们也送人。」
李小洲不满的看向李母，「阿奶说谎话骗人，昨天金家阿婆让你把二虎送她家，你说我们家要自己养，不送人。」
「我也听到了的。」李小海说道，「阿奶，我们保证以后不把糖和糕饼喂给狗子吃，能不能不把它们送走？」
「臭小子！」李母敲了桌子一下，「我就说你阿爸买的糕饼怎么那么快就没了，搞了半天你们又跟狗子一起吃了。
吃了几天饱饭就浪费东西，糟蹋粮食，你问问你阿柱哥，山里是不是还有连饭都吃不饱的？」
罗阿柱重重点头，「阿柱哥来你家前就吃不饱，我们村现在都还有没钱上学的孩子，有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一次糖。」
周若楠接过去说道：「上次你们用奶粉、麦乳精喂狗子，阿奶和阿娘就说过你们了，吃过饭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了？」
「我们晓得错哪里了，不该把糕饼和糖拿去喂狗子，我们错了，下次不浪费东西了，再也不那样做了。」
两个孩子看向李长乐和李父求助，两人装作没看到，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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