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君主 第1793章 结局+后记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无边星域中。
天蜈的巨大化身,已经完全熄灭命火,而且在缓缓消散。
而更远处,飞熊的身子中熊熊火焰,散发着无匹的威能,吸引着四周的星空尘埃,慢慢的凝结星域。距离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方彻躺在床上,被擡出来,与封云一起晒太阳。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伤:本源损毁,两大元神破灭,阶位跌落,骨骼尽断,天蜈神毒入命脉。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暂时却是无法恢复修为,连站起来,也站不了太久就又要躺下。所有幸存者,最低有一半人以上,基本都是一样的这种伤。
就连飞熊神,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属于天蜈神的本命软体之毒,能够保住命,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全员恢复,就只能等方彻先恢复之后,用天毒之法,先把自身的毒拔了,再去为众人拔毒。然后才可以慢慢恢复。
只不过方彻伤势重一些,神魂震荡到了极致,足足养了四个月才恢复神智,甚至比别人还晚了几个月。而且神识很是虚弱。
一开始大家都是分开疗伤的,但后来发现都不能动,实在是太无聊了,于是每人配了一个伴,聊天拌嘴算是排遣寂寞。
比如封独的房间里现在还躺着段夕阳。
而方彻的房间里,现在和封云两大废人,天天躺床上聊天。
在一开始这么分派的时候,封云是坚决不同意的,甚至说出来“让我和他在一起养伤还不如让我死’这种话。
但可怜封教主没有什么自主能力。
连自己老婆辰雪都说:你和夜魔在一起,哥俩聊聊说说,我放心。
后面事实证明封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可惜木已成舟,说了不算了,只能认命了。
原因就在于……一,封云虽然废了,但脑子眼睛和手没废,所以每天都要处理公务。
现在的唯我正教乃是名副其实的高层尽墨,百废待兴。九大家族的各代祖宗和家族高层,完全就是被一锅端了。
从至高层端到中层之上。
年轻一辈还能活着的白夜御城等还在躺着不能动,人数却也只有四五个了。
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一片焦头烂额。
无数的事情都需要封云这位代教主来拍板。
所以,就算有周媚儿等处理掉了大半的公务,留给封云的每天也还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而每次公务到来的时候,在封云旁边原本还谈兴正浓的夜魔就脑袋一歪睡着了。
而且发出来均匀的鼾声。
封云不仅要辛辛苦苦处理公务,还要忍着内心的不平衡。
别人在休息在玩在睡觉而自己在拚命在干活的感觉,别提有多么操蛋了。而封云每天都在这种环境里……
辰雪说:你俩不是感情好么?和自己兄弟兼妹夫在一起有啥不满足的?
封雪说:你连你妹夫都容不下吗?
封云只能是捏着鼻子认命。
而且前来汇报的属下还不敢声音大了惊动夜魔大人,声音压的很低,悄悄的说话。
无形中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封云烦透了这种感觉:我是教主啊!我需要避讳什么吗?
一天一天的过去,封云恨妹夫恨的牙都痒痒了。偏偏还指望他赶紧恢复给自己解毒,所以还不能得罪,还要天天拍拍马屁,不得不说,封教主很累。不仅是身累,而且心累………
这天,好不容易公务忙完了,身心俱疲的封云正要休息休息,旁边的夜魔就一下子“醒了’,惺忪着眼睛问:“你忙完了?刚才咱说到了哪里来着?”
封云刹那间懊丧若死:“………妹夫,昨天咱们才刚把东云玉送走了……你这比东云玉,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哦哦。”
方彻想起来了,提到这件事顿时有些怅然:“他们现在应该快到坎坷城了。”
他轻声问道:“以后呢?”
封云也是茫然:“……不知道。”
方彻也沉默下去。
就在前段时间,守护者之中,伤势最轻的一批人,也就是被天蜈神一个冲锋打飞昏迷的那帮,虽然骨头都是成了粉末那样子,但是,相比较来说,的确是比较轻的。
还有就是莫敢云东云玉雪一尊等人,都恢复的比较快。
最惨的是雪缓缓,雪缓缓现在虽然伤势也在恢复,但是他连续使用两次“慢慢神功’制约天蜈神,效果不算很大不说,将自身生命力消耗的一干二净,连一个元神也都抽干了。
根基毁灭,需要重新修炼,等再次回到巅峰,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几位巨头之中,恢复最快的是芮千山,这货也是被打飞了,并且崩了一个元神,但相比较东方三三和雪扶箫来说,的确是算最快了。
前段时间,就在闹着回去守护者那边养伤。
而且,守护者神山已经恢复,作为守护者,自然要回到坎坷城总部,神山之力加持,才能恢复更快。拖到了现在,已经是不得不为。
终于在昨天启程,大队人马踏上归程。
而东方三三和雪扶箫现在也是封云和方彻这样的状态,每天只能活动一小会儿,然后就必须要躺下,天蜈神的抽魂之毒,对于脊椎的支撑性伤害是持续性而且影响一生的。
只要毒素不除,一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
临走的时候,封独和段夕阳被擡着出来告别。
并且严正?声明了唯我正教的立场。
“东方,此番打神,双方协作,乃属于不得不然。立场迥异,以后如何,还要看以后。我们唯我正教,绝不接受守护者那一套,以后江湖天下,形势如何,就看以后了。”
封独这番话说的,东方三三若不是不能动,都想要一口唾沫喷他脸上去。
说了跟没说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最后还加了一句“虽然我封独以后不想沾染江湖红尘事,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但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想法,以后就是他们看着办了。’
东方三三听得满肚子槽点说不出来。
你还不如维持你的风格说一句:以后你们看着办吧……
东方三三捏着鼻子说了一句:“我回去养伤,以后的事情,也准备放手了,以后的江湖,就看年轻人的吧,封兄放心。守护者是守护者,唯我正教如何,还要看唯我正教。”
两个老狐狸冠冕堂皇的说了一番不能再废话的废话。
然后就是段夕阳和雪扶箫两人神情复杂的都躺在软兜上互看。
一样,都站不起来。
“段兄,等恢复之后再战了。”雪扶箫道。
段夕阳一脸的僵硬:“元神都废了,本源也没了,再战个屁……滚你的吧。”
“多少再聊聊。”雪扶箫道:“段兄你伤势没事吧?”
………,”段夕阳使劲的翻了个白眼:“你瞎啊?”
他俩就纯属没话找话拖时间了,因为旁边封独和东方三三在传音………
封独不动声色传音:“方彻怎么办?”
东方三三脸色不好看的回传:“该咋办咋办。”
封独看出来东方三三不高兴,咳嗽一声道:“等痊愈了,我再去那边,向老朋友们告别拜祭吧。届时,估计你也退了,咱们老对手好好地聊聊。”
东方三三有些怅然,轻声道:“等痊愈了,届时……我还要来的。来看看这个战场,看看那么多兄弟长眠的地方……”
他声音低沉:“也会经常来和雁南说说话。”
话说到这里。
两人都感觉喉咙堵塞,哽咽,说不下去了。
不约而同的闭嘴。
良久,都是怔怔的长长叹息。
这段时间里,双方大陆都在不断的办丧,祭奠,筑碑,立庙,各种忙碌。
但是只能是下面的人弄,参战幸存的人,要么是不能动,身体支撑不了,要么是地位不够,不能主持,真正的仪式,必须要等至高层亲自主持,才能有那个意义。
但现在双方至高层都等于全残废,只能延后。
不过后事,却是已经都处理完毕,所等的,乃是大陆的承认,以及,一个宣布天下的盛大仪式。封独和东方三三等人一样,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对于牺牲的兄弟们,一字不提。
哪怕心里难受的每天都在翻江倒海,但是表面上,却是死死的忍着。
牺牲的兄弟也不想看到自己在老对手面前流泪,如今,守护者好多高层都还不能动,都只能躺着就要走,也是因为每个人心中都已经憋不住了。
实在是憋不住了,情绪都已经濒临崩溃。
“告辞!”
“保重!”
双方同时开口,同时闭口。
守护者启程,缓缓离开神京,一路,不断的有人回头,努力的注视着,那曾经壮烈渲染的天空……离开神京数千里后,才有人在队伍中,轻轻的忍着发出哽咽声音。
然后哽咽声音就在慢慢的传染,蔓延。
东方三三躺在软兜上,眼睛死死的闭着,咬着牙。
两行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朔风迎面,吹的众人泪水,在风中飘零……
雪扶箫将一片白布蒙在自己脸上,一动不动的被擡着,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但白布眼睛部位,却缓缓泅湿了。
四十多万人出征,回来不到三千人!
莫敢云等人从队伍头,找到队伍尾,心中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终于消失。
雪万仞不见了,秋云上不见了,风帝不见了,雨中歌不见了,井双高不见了,雨纷纷不见了,风绝不见了……无数无数的熟面孔,都不见了。
莫敢云闷着头往前走。
在他怀里,抱着一条小小的金龙,还在沉睡着。那是金霄,龙躯被彻底打残,两大元神粉碎,小七当场壮烈牺牲,金霄也只余下一点残魂。
凝聚了一个小小的龙型躯体,根基尽毁,需要从头修炼来过。
莫敢云很珍惜的抱在怀里。
依稀记得佳人明艳而含情害羞的声音。
“此战若胜,你我能活,我嫁你为妻,可好。”
想着想着,莫敢云就深深的吸气。
“等着你呢。”
“多久都等!”
东云玉这种性格,一路上沉着脸,一个字也没说。
抿着嘴迎着风一脚高一脚低的往前走。心神恍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在向什么方向走,走去哪里,走着走着就猛地绊个跟头,爬起来继续失魂落魄的走………
只是一片茫然。
他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都遗弃了的孩子,东家这一次随同出征的所有人,连同老祖在内,都牺牲在唯我正教神京上空,连妻子雪飘飘……也不见了。
只剩下东云玉一个人!
“大陆从此是彻底的安全了,可是我的兄弟们呢?”
“我的家人们呢?”
“我……老婆呢?飘飘呢?”
“去哪了?”
守护者走了。
唯我正教这边,成了哀伤的海洋。
段夕阳这等老魔头,身子不能动,居然伸手抱着封独放声大哭了一阵。嚎啕凄惨,泪如雨下。所有兄弟,就只剩下他俩。
其他人,都没了!
这种凄凄惶惶,段夕阳修为现在接近废掉,越来越感觉情感脆弱。
封独将所有人都赶出去,抱着唯一的兄弟,泪如泉涌。
“大哥让我托天的……我没给兄弟们托住啊……”封独喃喃的说着,一边流泪:“十八个兄弟……就剩下…”
刚哭到这里,怀中的段夕阳突然不哭了,擡起头瞪起眼:“几个?”
封独急忙改口哭:“十九个兄弟……只剩下我俩……你滚啊!”
被段夕阳这么一打岔,情绪没了。封独气急败坏……又想流泪又想发怒……
雁随云守在自己父亲灵前,枯坐着。
他受伤虽然也重,但是却没有中毒,恢复的比较快,现在已经恢复到了虚空见神境界。
一直在为父亲守灵。
在雁南还活着的时候,雁随云总是和自己父亲作对,闲着没事儿就气他一下。但如今父亲走了,雁随云却发现自己心里空了。
“第一次发现,我从来都不是个好儿子……”
雁随云垂着头。
泪水默默的流。
雁北寒撑着身体走进来,默默的为爷爷上香,香腮挂着泪水。
这一年愁云惨雾,在雁家庄园上空就没断过。
神京完全变成了废墟。
香烛的味道,终年笼罩上空。
雁家庄园后院,毕云烟凶巴巴的拿着小皮鞭教训小熊小白虎:“老实点!”
“怎不早点来!?”
“简直混账!”
小熊和小白虎被打的嗷嗷叫,又不敢逃,可怜极了。
解释了无数遍被凰神拦住了过不来,但毕云烟不依不饶,根本不吃这一套。
封噩梦也在雁家庄园养伤,和护法堂唯一硕果仅存的男性高手横天槊计宏在一起养伤。
计宏之所以没死,竟然完全是因为修为太低………
但也受了重伤。
冰天雪坚持回到她和敖战的家中养伤,雁北寒不放心,每天去好几次,但每次去,冰天雪都是一片沉默的躺着,一动不动,眼神看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偶尔查查自己的空间戒指,眼里就溢满了泪水。
“给我留了几千桌菜呢,也不多啊……吃完了,我到哪找你给我做去?”
雁家庄园外面。
陈梦兰在外面徘徊好久,鼓起勇气,求见雁北寒,想要来看看封噩梦。
大战之中,有两次陈梦兰都是必死的灾厄。
但,都被封噩梦有意无意的挡住了。
陈梦兰心里清楚,这等高手,哪里有什么有意无意?那分明就是故意的保了自己两条命,让自己活了下来。
伤势稍微好转,就来了。
但封噩梦从没见过她。
这一次,雁北寒看着陈梦兰实在可怜,于是让封雪前去问封噩梦的意见。
“不欠她了!”
“也不欠我了。”
“各自安好吧。”
封噩梦沉默了许久,说出了这个答案。
封雪点点头,叹口气。
出去告诉陈梦兰这个答案。
陈梦兰呆呆的坐在雁家庄园外面的小山坡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只感觉神销魂断,心如刀割。“是娘对不住你……”
她喃喃的说着,似乎在忏悔,但是,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
方彻在跟自己的老爹聊天。
他在战斗到最后的瞬间,清晰的知道自己老爹来了,参战了,但他那时候已经神智迷糊。
然后,战争结束了。
方老六竞然神奇的消失了。
在几个月前,方彻终于清醒过来后,一看老东西居然已经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醒了没?”
“你醒了没?”
然后就联系上了。
然后方彻才知道方云正现在还在唯我正教神京住着,活得好好的。
“赶紧恢复,恢复后,快点来给我把毒拔了。”
方老六道:“我最多就只能再撑三四年就完蛋了。”
方彻:“……您怎不回家?”
“我回个屁家,你老子我容貌都被天蜈神毒给毁了,咋回去?”
方老六道:“老子拯救世界两次,不得英俊潇洒风风光光的回去?再说了,我那几个亲家,怎么也要见见面吧?我要是毁了容,被人家比下去,我的面子往哪放?再怎么说,他们之前见到我,叫一声六爷是应该的吧?如今老子纡尊降贵不说还毁了容可还行?”
方彻只能屈服。
您说的好有道理。
“那您老再等等,我现在还站不起来,修为没恢复。”
“没事,我等得起,我吃过地心藕,命是顶得住,只是脸顶不住……”
方老六切断通讯。
躺在客栈床上呼呼大睡。不得不说,十方监察就是牛逼,这么重的伤,愣是第一个恢复然后从伤兵营无声无息溜走,而且还没人发现。
毕云烟和周媚儿事后清点人数,查了好几遍都少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伤兵还逃走了一个?这……这难道是记错了?
又过了三个月,方彻不惜血本的吃好东西,而小熊不断地单独为他运功恢复,再加上体内一堆灵宝,五灵蛊更是恢复了,在体内吸取天蜈神的毒。
终于恢复了一些修为,再用了半月时间,恢复到下位神境界。
封云乐得合不拢嘴:“差不多了吧,能拔毒了吧,咱俩在一个房间做病友这么久,快给我先拔了。”“哦,你先等会,第一个且轮不到你。”
方彻一闪身就消失了。
封云当场气的晕了过去。
“是不是人啊,是不是人啊……”
方彻化雾偷偷找到方老六,先给老爹拔了毒,然后让五灵蛊查了一遍身体,再用无量真经行走一遍经脉“行了。”
话音未落,方老六就消失了。
方彻目瞪口呆。
然后通讯玉传来方老六消息的时候,这货居然已经出了神京走出了几百里。
“你先回去照顾我儿媳妇们,我赶紧回去……行了别管我了。”
方老六一头扎向茫茫荒野。
他有满肚子的情绪要发泄,哪里顾得上和儿子说话,再说了,万一没忍住在儿子面前哭了起来,那我十方监察方六爷的脸往哪儿搁?
别说我这么牛逼的人,就算一般的平民家的老父亲们,也没几个当着儿子的面嚎啕大哭的吧?一直到了数千里外荒野中,方云正看看四周没人,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老大啊……”方彻既然恢复行动,一切也就都顺畅了起来。
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就给唯我正教所有人都解了毒。
让众人安心休养时。
方彻来到了雁南灵前。
看着上面的灵位,方彻到现在依然有些恍惚,到了现在依然不能相信,雁南竟然去了。
恍惚中,似乎还有个老头儿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睛拳打脚踢。
方彻在这里跪坐了一天一夜。
一直到雁北寒前来劝解,才将他劝回去。
夜魔恢复,恨天刀意,震撼神京,顿时无人敢妄动,这种杀气煞气和恨意,实在是太有标志性。夜魔大人既然出现了,整个唯我正教大陆局势,瞬间安安稳稳。
三天后,恨天刀依然在神京上空盘旋。
方彻本人却已经无影无形,前往守护者大陆。
而同一天出发的,还有丁子然率领的夜魔教。
依然是七人教派,依然是东南,悄然回归。酝酿着江湖风波,随时卷土重来。
方彻无声无息回到坎坷城。
第一时间给东方三三等拔毒,无量真经恢复根基,东方三三甚为欣慰,低沉的拍着方彻肩膀:“知道在雁南的事情上你难受,但是……这样是最好的。”
方彻低头,轻轻点头,却还是长长叹口气,心中郁郁。
在雪扶箫等都恢复之后,方彻才安了心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在和夜梦相见的时候,两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执手相看,无语凝噎。
夜。
夜梦依偎在方彻胸前,带着浓浓的希冀问道:“以后……不能再有天蜈神这样的事情了吧?”“没有了!永远的,再也不可能有了!”
这简单的对话,在整个大陆,不知道多少家庭中,多少酒楼多少朋友聚会中大家相互问起。这一句“以后……不能再有天蜈神这样的事情了吧?”是整个大陆最最质朴,也是最最担心的话题。但正如方彻所说。
没有了,再也不可能有了。
早晨,方彻很简单的在守护者总部上演了一场「方总闭关出来’的现象。
引起守护者总部一片欢腾。
虽然很多人对于方总竞然没有参与这一战,心中颇有疑虑,方总与夜魔的身份问题,现在更是全大陆的热门话题。
但是话题就这么存在吧。
谁也没在乎。
反正,唯我正教现在有夜魔,守护者这边,依旧有方彻。
双方各自威震天下。
莫敢云抱着金龙找上门,方彻用无量真经仔仔细细的为金霄游走经脉足足数百周天,奠定基础,让她恢复神智。
这样修炼回来,就会事半功倍了。
给所有人拔完了毒,方彻留在守护者总部,时不时的四处转悠转悠,为每一个英灵,都认认真真的上了香。
尤其是井双高,秋云上,洛逝水等人的墓前,方彻久久的驻留。
生杀巡查九个兄弟,只剩下了方彻,莫敢云,东云玉,雪缓缓四人。
如今站在兄弟们墓前,看着四周已经是绿草茵茵,方彻脑子里一片空白。闭上眼睛,似乎这些兄弟还在不断地叫着:“方老大!方老大!”
依稀还看到秋云上诚恳说:“方老大,我和双高,我俩看来是跟不上了,但是路就在这里,我们脚步从来不会停止追赶。”
翻动烧着的纸钱,方彻心中酸涩,只感觉心中抑抑,喉咙堵的厉害,想哭,都哭不出来。
守护者总部,显得有些空旷了。
尤其是后山,专属于高层闭关隐居的那个区域,更是空无一人。
无数的守护者老前辈,曾经都在这里住着,尤其那些家人孩子都死光了的老一辈们,聚集在这里住着,名义上是避世隐居,实则是报团取暖。
方彻走过去的时候,看到有些路面,都开始生长杂草,刚刚冒头,一片嫩绿。
后山一片房舍,寂静无声。就算还有一声令下,这些房子里也不会再有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冲出来。方彻坐在山头,看着这片后山。静静的一动不动,思绪悠悠,不知不觉间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东方三三拔毒之后,恢复了一点行动力,立即主持了众位老兄弟的后事之后,就宣布将守护者大位传位雪长青。
自己和雪扶箫芮千山,同时消失不见。
没有宣布什么,但是守护者的总部命令,从此不再出于东方军师之手。
雪长青,方彻,雪一尊。
成为新的守护者三大巨头。
方家终于从秘境搬了出来,而且一步登天,搬到了守护者总部所在的坎坷城。
舅舅舅妈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儿子,儿媳妇,老怀大慰,笑口常开。
方云正和夫人方浅意,在儿子带领下,找了个机会和雁随云夫妇以及封寒以及毕云烟的父母毕青玄夫妇及周媚儿的父母,各自见面。五位亲家第一次见面,其乐融融。
雁随云和封寒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感觉这位亲家为人洒脱,谈笑不卑不亢,极其有风度,难怪能养得出方彻这样的儿子。
而且性格似乎和自己差不多的淡泊,这一点,真是太让两人有好感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家都很克制很礼貌,毕竞一家人。
然后在雁随云提议之下还聚餐了一回。
封寒和毕云烟的父亲从雁家庄园告辞。丈母娘凤展翎拉着方浅意说话,时不时爆发出笑声,雁北寒在一边伺候,羞得满脸通红,毕竟母亲说的最多的居然是自己童年糗事………
而雁随云则是和方云正喝茶下棋,聊天去了。
聊着聊着,雁随云突然自言自语一般的说了一句:“方六爷?”
方云正恰到好处的愣了一个眼神。
雁随云心领神会:“那我就放心了。亲家,喝茶,喝茶,哈哈。”
无形中,对方云正更尊敬了几分。
但是对于真正的身份问题,雁随云却是闭口不提。
彻底压进了心底。
“亲家,放心。”临别时候,雁随云握着方云正的手:“哈哈,小女虽然聪明但顽劣,亲家多费心,多担待。”
方云正心领神会:我这边不会露,你自己露不露,那就是你的事了。
“亲家,放心。阿彻这小子若是敢对不住小寒她们,不用你说,我就教训他!”
方云正含笑而别。
嗯,放心,老子更不会露……
时间若流水,平淡而波澜不惊的过去。
大陆缓缓恢复了平静,江湖偶有争斗,唯我正教与守护者还是没断了战争,但是频率比起之前,却少多了。
随着年华流逝,人的记忆,总是经不起消磨,一代代的江湖更新换代,方总和夜魔究竟是不是一个人,慢慢的变成了江湖中永远的争论,也是永远的迷。
夜魔一出,大陆震撼。
方屠一露,人间噤声!
依然是双雄对峙,依然是风云激荡。
唯我正教十大教主煊赫天下,威压人间的那段岁月,东方军师一力挽天倾的传奇,风雨雪的不朽丰碑,一代代守护者的故事,成为江湖的永久传说。
那一个个叱咤风云的名字,以及蛇神之战,天蜈神之战,都成为后人津津乐道而且充满争论的话题。每个人的生平事迹善恶正邪,都有无数解读。后人们谈论着,争辩着,各种摆事实讲道理,各种深挖,各种所谓真相,各种推翻,各种翻覆,各种猜测,各种质疑。
但所有人都不可否认的是,在那段世界面临灭亡的至极黑暗的时代,就是这些名字,璀璨了星空,照亮了长夜,惊艳了岁月,撑起了绝望。
每一个名字,都是长夜空中,那一抹璀璨的星光。
让这个世界,不至于永夜沉沦。
真相如何,都不重要;后人需要的,也永远不是真相,而是话题和争论。
而现在站在至高遥遥对峙的封云和雪长青,更是天下偶像。
甚至无数人在解读“封云’“雪长青’这两个名字,并且因此,引发所谓的“天命’之论。至于“雪一尊’“方彻’“夜魔’“莫敢云’等等这些震撼天下的名字,也都被拿出来分析。然后得出来一个所有人公认的结论:这种名字,天生,就应该是大人物。
不得不说,让人在啼笑皆非的同时,也同时陷入沉思。
方彻战后到过太平洲,想要去找毒魔等那些老魔头们聊聊天,结果过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见到。只见到孙无天的后院里,多了一片新坟。
其他人都是静悄悄就这么去了,只有毒魔作为代表,留下了一封信。
很简短。
“勿念!我们去团聚了!”
只有这样八个字。没有落款。
方彻拿着这张纸,良久伫立不动。一声叹息,飘散风中。
江湖便如同翻开了新的一页。
封云雁北寒在着力唯我正教改革,改革改着改着,边疆就会和守护者干一仗,于是整个大陆就开始人心惶惶一阵子,后恢复太平……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又是一年清明日。
大陆香烛气息弥漫。
东云玉沉静的走到一个坟前,墓碑上面:“爱妻雪飘飘之墓。”
他缓缓点燃香烛,燃起纸钱。
这些年变化最大的,就是东云玉,自从得知雪飘飘战死,这位往日的守护者第一贱人,变得比丁子然还要沉默。
哪怕是面对方彻莫敢云这些至亲兄弟的时候,也是沉默着。
极少开口说话。
变化之大,堪称天翻地覆。
看着雪飘飘墓碑,东云玉沉默良久,缓缓拨弄着地上的纸钱灰烬,轻轻叹口气:“飘飘,你之前说过,你若不嫁我,恐怕我这一辈子就打光棍了。”
“如今,我果然成了一辈子老光棍儿了。”
“你说有你在我就有媳妇儿的……可是你为啥走了?”
“你赔我媳妇,……”
长空香烛气味弥漫,遍洒人间。
烟火处处,守护者神山金光闪烁。
照耀人间万家灯火。
如同一个巨人,在默默的矗立,践行着那个誓言。
万家灯火,皆在我肩;万民生死,皆在我身!
方彻,段夕阳,雪扶箫等人,专心武道,逐渐开始走星空无上之路,从人间红尘江湖,逐渐淡出。空渺星域已经重建,千头万绪,小熊没钱没人没资源,一个星域建立,至高层加高层加中层加底层加起来就只有一头孤零零的熊!
一头干干净净的穷光蛋主神。
小熊彻底麻爪。
只能来找方彻求救。
“缺人?”方彻问道:“需要帮忙?”
“六道轮回,天庭地府?天道规则?大道规则?生灵规则?嗯?”
方彻眼睛亮了:“那岂不是说……”
小熊苦着脸,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就这些,但是这个,我……我实在是不想管,也不懂,更不会,而且,也没人可用啊……我只想吃点蜂蜜……”
“这有什么难的!”
方彻拍着胸脯:“爸爸给你找个人!绝对让你从此舒舒服服的啥也不用管,只是吃和玩就可以了!”“谁?”小熊眼睛彻底的亮了。居然有这等好事!
“找你东方爷爷去!”
方彻道:“我带你去,但怎么打动你东方爷爷帮你……那就看你自己了。我是没办法。”
方彻是真没办法,东方三三现在异常沉默,自从退休之后,几乎连话都不想说。每天就和黄一凤出去钓钓鱼,要不就是喝茶。
每次方彻过去,千方百计,也难得逗他多说一句话,更不要说让他出来做事。
不要说方彻,每次雪扶箫去都被立即赶走:
小熊当然更加没办法,去找麻麻们想办法。
雁北寒和夜梦毕云烟周媚儿封雪研究了好久,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最终,还是毕云烟一拍脑袋,给熊闺女出了个主意:………有了!给你东方爷爷册封太上皇,星域之主权力,完全下放,告诉他,反正星域是你拯救的,你再折腾没了也没事儿。然后你自己彻底甩手掌柜……”“妙计啊!”
【搁笔之际,心潮万千。
回想三载伏案,无限惶恐,兢兢业业,唯恐心血不利,智力有缺,有负诸君拳拳高义。
今日终告完结,若释重负。
风凌才疏学浅,疏漏瑕疵在所难免,不到不足之处,还望诸君海涵。
回首长夜烽火,依旧感慨万千,辗转成思,夜不成眠。】
诚所谓:
世界本质黑暗,偶有星光灿烂;
璀璨一瞬长空,化作红尘七彩,
离合悲欢。
人间本质长夜,因有英雄出没。
一点丹心碧血,照亮万载千秋,
风骨山河。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