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 第939章 流金客vs宁拙·二番战
第939章 流金客vs宁拙·二番战
惊群哨、千斤坠、震破雷珠、断缘刀符————
五枚金髓续命丹,三颗避焰护血丹,一瓶铁骨定僵丸————
流金客看着案上堆积的法宝、符箓、丹药,心底寒意、热意一同翻涌,相互交织,此消彼长着。
这些天的遭遇,让他对流云峰,对万象宗,乃至对自己的整个修行生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已经深陷这场漩涡之中,越陷越深。
他只有按照各大小势力的意思,答应宁拙的挑战,才能存活下去!
他仍旧恐惧宁拙,但恐惧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量资助像一层又一层金甲,披在他的心上。人就是如此,手中无物时,便觉得前方是刀山火海。而现在,这么多的宝物、丹药、符箓堆满案头,胆气便会从流金客的心底缝隙里重新生长出来。
「宁拙也不过是筑基中期。」流金客低声道。
「上次我不知道他的底细,又被他专门克制。这一次————」
他下意识地手抚自己的右胸。
在那里,九窍血金胎已经被初步炼化,悬在胸口皮肉之下,像一颗新生的金红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有血金元液反哺全身,让他但凡有一丝的金血亏空,都能迅速恢复。
他又想到最新掌握,且勤加练习的金石为开术,心中信心更增:「这一次,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尽管如此,他还是主动找到了诛邪堂。
他期盼诛邪堂的更多支持。
然而诛邪堂的使者这一次却神色冷淡。
「诛邪堂从未让你和宁拙生死相拼。如今你与宁拙之间的二番战,已经涉及生死。这有违我诛邪堂的初衷!」
流金客盯着他,良久,冷笑一声。
「好,好一个诛邪堂。」他拂袖而去。
他对诛邪堂的这番态度,并不感到奇怪。当代诛邪堂堂主钟悼看重宁拙的情报,早已传遍整个万象宗总山门了。
走出门时,流金客反倒彻底下定决心。
诛邪堂不下场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流金客已经从诛邪堂的一枚棋子,变成了流云峰诸多势力共同押注的刀。
他只有应战这一条路!
「那就应战!」
战场仍旧设在天珍楼附近的演武场。
这一次的观战者,远比上次更多。
南明寨成功建立,掀起风波。宁拙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
流金客此刻再战,消息一出,顿时牵动流云峰诸多势力的目光。绿茶社、浮生会、荆棘会、鸟兽庄、断水刀阁、雷云会等,都有人到场。
不只是流云峰,丹霞峰、万兽峰、诛邪堂等等,都来关注。
宁拙率先入场,一身大千机籁衣,白衣少年,从容淡定。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他背负着一个巨大的木匣。正是汲灵匣。
它以五行灵符、机关配件组合而成,能持续汲取外界灵气,为修士转化出可用法力。
宁拙的腰间也多了五个五色小池,形如扁壶,内里隐隐有五行光华流动。
而在他的衣襟内贴着云潮回元符,储物腰带中则备着五气归元丹。
这些都是他补齐短板的准备。
流金客入场时,气象大不相同!
他面色冷峻,眼中金芒比上一战更沉。
胸口皮肉之下,有一团金红光影微微跳动,仿佛多了一颗异样心脏——九窍血金胎!
宁拙只看一眼,便确认了情报无误。
除此之外,流金客袖中藏着断缘刀符,储物手镯中藏着震破雷珠,腰间挂着惊群哨,还有一枚黑沉沉的配饰,正是千斤坠。此刻尚未催发,已让周遭地气隐隐凝滞。
两人相对而立,场中风声都一时静了许多。
流金客盯着宁拙,眼底金芒渐渐炽烈。
胸口九窍血金胎一跳一跳,将血金元液推送全身。他伸手抚摸腰间的惊群哨,拿捏千斤坠。
流金客心中那份恐惧,仿佛被层层宝光压看下去,终于化作一股暴躁的信心。
「宁拙。」他低声喝道,「上一次,是我轻敌。你区区筑基中期,竟谋算我,逼得我走投无路。但这条路,也是你选的,所以今日之局面,是你自己找死!」
宁拙微微一笑:「师兄能再来,足见道心坚韧。多谢师兄给我提供机会,让我有机会应诺。」
流金客气急冷哼,再不多言,猛地一脚踏下!
轰!
千斤坠被催动起来。
一瞬间,整个演武场似乎都被无形巨手向下一按,地面乌石砖齐齐震颤,沉闷声响沿着阵纹滚动开来。
甚至,就连观战众人,都感到自己的脚下有微微下坠之感。
更别提身在场中的宁拙了。
只刹那间,四方地力翻涌而起,仿佛一层厚重的巨大铁衣,直接盖在了整个演武场之上。
宁拙目光深幽。穿林青蟒辕若在此时发动,速度必然大受影响。
他挥舞长袖,放出大量的机关飞鸟,分别有抱节雉、顶风鸢、金丝笼中雀、袖刺这五种。
鸟群扑面而来,要施行上一次的消耗战术。
流金客冷笑一声,抓住腰间的惊群哨,猛地吹响。
哨音十分尖厉,像一根烧红银针忽然刺入耳膜。
场边不少修士都皱起眉头,修为稍弱者甚至下意识运转法力护住耳膜。
哨音形成道道声波,声波卷席,顿时让宁拙刚刚放出的机关鸟群混乱起来。
风鸢高悬云空,却像被乱风牵扯,翼片哗哗作响。颈矛鹤的俯冲路线不断便宜,抱节雉飞跃间相互撞击————
「鸟兽庄的惊群哨!」有人立即认出,感到疑惑,「这东西原是乱兽群的,竟也能影响机关鸟?」
「【空谷音节青机筒】的机关飞鸟以音律、神识操控,惊群哨未必能乱机关,却能乱音律,荡神识,严重扰乱宁拙的调度节奏。」另一名修士低声解释。
「有趣。」宁拙飘然后退,在半途中放出穿林青蟒辕。
他端坐于背上座椅,取出古筝横于膝上,指尖落于弦上。
铮!
铮铮!
铮铮、铮铮————
古筝音如清泉击石,又如白鹤振羽,瞬息间压入尖锐哨声之中。
两种声音在半空中相撞,一者乱,一者定;一者如群兽受惊,一者如凤鸣高冈。
董霓裳在人群中观战,听闻宁拙的弹奏,不由微微讶然。这正是她赠送给宁拙的琴谱,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后,宁拙竟然施展得有模有样。
机关鸟群在宁拙古筝的牵引之下,原本散乱的阵势迅速收拢,羽片振动,竹骨清鸣,重新在半空中铺开一片乌云般的阵势。
流金客见状,却没有半分失望,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笑意。
「宁拙,你好好看着些!」
他双掌一合,掌心金血涌动,却不似上次化针暴射,而是化作一片细密金雾。
金雾被他法力一催,迅速向前扩散,卷向机关鸟群。
金石为开术!
金雾无声无息,直钻缝隙。
它钻入颈矛鹤脖颈间的细小轴承,轴承顿时滞涩。钻入金丝笼中雀腹内符脉,符光立即黯淡。钻入抱节雉腿部榫卵,榫卯轻轻一错,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一只颈矛鹤正要弹出鹤颈,却忽然脖颈一垂,长矛机关当场脱节,啪嗒一声坠落在地0
数只金丝笼中雀刚要炸开成缠丝竹,竹丝才散出三寸,便一节节松落,像被抽去了筋骨,在半空中散成残缕。
抱节雉钻入地面,本该连环爆裂,却因腹内簧片被金雾卡死,僵在土中,动弹不得。
场边顿时哗然。
「这是什么法术?」
「宁拙的机关鸟群被完全克制了!」
「流金客这一次的准备着实充分,宁拙乃是机关修士,这一次危险了。」
宁拙眉头微皱。
「金石为开术果然麻烦。」他心中感叹。
机关结构被直接瓦解,机关飞鸟越精巧,部件越多,越容易被钻入缝隙中。
但好在宁拙也有准备。
他当即催动神识,法力也在同时猛然消耗。
无数散落在演武场上的机关散件,纷纷聚集起来。关键节点相嵌,榫卯错位,甚至断裂的阵纹都有一定的粗浅续接。
适配令!
宁拙从鲁增那边交易过来大量的此类机关部件,在这一刻,让宁拙的战损情况直接从谷底剧烈拉升,只损失了一成左右。
「好!」鲁增混在人群里,见状喜形于色。
尤其是听到周围修士一片哗然,更是让他成就感加倍。
关注这一战的又何止是场边的这些修士呢?
可以说,整个万象宗总山门都在或多或少地关注着。
而刚刚的那一瞬间,适配令大放异彩,亮相得极为漂亮。光是这一幕,鲁增已经确定,自己的这个机关配件再不愁什么销量了。
鸟群再起,扑向流金客。
流金客胸口下的九窍血金胎猛地一跳。
咚!
那声音低沉,仿佛一记闷鼓。
血金元液从九窍中吐出,流入流金客周身金血,他掌中金雾随即再盛三分,像一层暗金潮水,重新扑向鸟群。
机关鸟不断崩解。
竹骨、羽片、轴簧、符片,从半空纷纷坠落,像一场破碎的机关雨。
尽管有适配令再次发生作用,但效果却是越来越差。
因为适配令本身也是机关部件,也被金石为开术所克!
上一波是流金客没有发觉,这一次适配令已经暴露出来,他当然要进行针对。
机关鸟群不断奔溃,大面积地散落在地上,然后被组装起来,又再一次身躯分解,如大雨倾盆而下。
流金客看着这一幕,心中快意再也压不住。
他不禁哈哈大笑。
上一次,他被这些机关鸟纠缠得像困兽,左突右冲,金血被一点点消磨。而今日这一战,无数机关飞鸟在金石为开术下散架,让他之前的郁气吐出大半。
「宁拙!」他大声嘲笑,「你还有多少机关飞鸟?」
说着,他身形如电,穿透稀薄的机关鸟群,直接冲向宁拙。
宁拙骑乘穿林青蟒辕,不断后退。
流金客天资作法,催动金针,一边暴射,一边接近。
宁拙便祭出金光项圈、青白玉环,金色光晕与青白光幕层层展开,护住自身。
流金客眼中厉芒一闪:「还想靠这两件法宝争取时间?」
他甩手掷出三枚震破雷珠。
轰!轰!轰!
雷珠连爆,青紫雷光如三朵莲花在光幕上绽开。
金光项圈的光晕猛地扭曲,青白玉环的光幕更是咔咔作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雷云会的修士在场边,看到这一幕,不由微微颔首。
人群中,曹贵看得脸色发白。
关键时刻,宁拙唤出了虚怀折刃亲卫,留在原处,暂时挡住了流金客。
他不得不暂时收起金光项圈、青白玉环。
流金客左冲右突,宁拙主要依靠虚怀折刃亲卫抵挡,自己则借助穿林青蟒辕,不断拉开距离。
双方之间你来我往,一时间陷入僵持。
各自的法力都在急速下滑。
宁拙直接吞服了一枚五气归元丹。
丹药入口即化,五股清纯药力分别归入金木水火土五气之中,像五条小溪汇入干涸河道。
这还不够!
他直接开启一块法池。
五色法池微微亮起,中央土黄之光先稳住气海,随后木气生发、火气续燃、金气成锋、水气润转,五行法力有序回流,迅速弥补消耗。
有人关注到这个细节,低呼道:「宁拙开了一个法池。」
流金客也看见了,心中冷笑:「你有法池,我有九窍血金胎!」
他再次催动法力,灌输到千斤坠中。
战场压力再次暴涨!
机关辕车的速度明显又慢了几分。腹下玄轮转动之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每一次腾挪都要拖着万斤铁石。
流金客企图逼近!
宁拙操控着虚怀折刃亲卫,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又一次截住流金客。
流金客袖中一张符箓燃起,符面那一道细黑刀痕骤然亮起,形成一抹刀光。
断缘刀符!
刀光一闪,宁拙与虚怀折刃亲卫之间的法力悬丝,直接被斩断。
虚怀折刃亲卫动作一顿。
流金客化作一道金虹,越过亲卫,直扑宁拙身前。
司徒星目光骤凝:「危险!」
场边诸修心神同时一紧。
流金客近身,才是真正的流金客!
此刻,他双臂金甲覆体,指尖化作金刃,胸口九窍血金胎跳动如鼓,浑身金血在皮下奔涌,如有万千金蛇游走,气势极其惊人。
「宁拙,给我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