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与天齐 第291章 真假君衍
第291章 真假君衍
玄黄州，往南百万里为边疆，土地荒芜，寸草不生，灵气不存。
继续往南三百万里，越过禁区，可见一棵通天彻地的古树屹立，一方方洞天犹如果实一般悬挂。
建木，妖界，亦或者是古称大千。
昔日人族也曾在其中繁衍生息。
洞天分三类，众生分九等。
洞天最上等为四方，以四圣兽为尊，其中青龙最为尊贵。
青龙洞天，碧海波涛，时有龙影卧云，浅渊现龙。
一处碧绿色的沙滩上，一颗颗龙蛋如宝石一般闪烁着奇异的灵光，一眼望过去多则十万，少则五万。
而海面上依旧不断有各色各样的龙蛋浮起，随后被海浪拍到沙滩上。
深入万丈渊，大地被散发着灵光的珊瑚礁铺满，一个巨大的肉团在上边翻腾。
那是一条条龙在和，交织，繁衍，他们互相交织在一起，数量过多竟形成了一颗肉球。
八百年前被誉为妖族第一的敖恒化作人形，站在千丈之外，看到如此情景眉头紧锁，眼中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龙性本淫，龙形亦圣，可与万物婧和。
对于众生来说，生育是本能，也是最为神圣之事。
殊不知多少生灵为了生育舍生忘死，又有多少生灵为了繁衍付出性命。
生育繁衍存大道，暗合阴阳。
「敖恒。」
一道神念传来，顺着神念的方向一条青龙由远而近，转瞬间便横跨万丈来到了他面前。
生有四爪，头有两角，是一条血脉纯正的真龙，气息为大乘。
这是他的一个叔叔。
青龙看到敖恒以人身而立，眼中闪过明显的不悦。
「为何要以人身而立，速速回归本身，进去和。」
龙族并非青龙一脉，还有其他类别的龙种。只是由于一些原因，其他龙种血脉凋零，要么血脉不纯，要么数量稀少。
青龙一族是唯一保留有完整传承的，故此地位最高，
但如今又有了一些变化，其他龙种的数量开始多了起来。
因为圣尊的意志，一股无形的力量让龙种繁衍能力更强，可以直接繁衍出纯正的龙子龙孙。
如此下原本血脉稀少的龙种开始不断繁衍，青龙一族害怕失去龙首之位，也不得不进行繁衍。
敖恒沉默不言，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用人族的观念，他并非什么洁身自好之龙，相反他是一条十分‘传统」的龙。从百岁发育出繁衍能力之后，敖恒就有了第一个龙子。
往后千年里，他不断的寻找各种生灵和，乃至花草树木都进行过尝试。
这对于龙族来说是修行，繁衍的本质是阴阳之道，修为越高，就越能生到如今敖恒已经不知有了多少子孙后代，也不清楚有多少种类。龙族的和就是气息交合，很多时候一口气就能受孕，方便而迅速。
但敖恒不知何时开始惧怕和。
大概是从第一次进入面前这团肉球开始，无休止的和，不知疲倦的繁衍，一次便要持续几十年。
冥冥之中，也存在一股力量在影响自己。
半响之后，敖恒化作龙躯钻入了肉团。
一瞬间，其中无论雄雌都为之受孕。
外围观察的青龙一族老祖纷纷称赞道：「我族圣子，有成圣做祖之姿。」
「如此修为与精气，龙族之中无出其右，龙首之位应当无碍。」
下一刻，众龙声音忽止，目光投向和球，一抹幽光从里边透出。
幽光微小，却不受外物影响。在一众缭乱的交合气息之中，犹如残烛却能在海渊屹立。
紧接着被挤到最外围的蛟龙鳞片开始脱落，龙血犹如一根根红线向外蔓延，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笼罩整个肉球，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红绣球，
神念不可穿透，难以琢磨发生了什么。
众龙面面相，随后实力最高者传念各方，寻来了一条千丈长的真龙。
千丈真身意为皇，等同于人族半仙。
青龙一族之中龙皇有两手之数，乃至更多。正如三清道宗不知道自己道统下有多少大能一般，龙族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真龙未曾出世。
又有多少昔日的龙皇退隐之后还活着。
真龙神念探入，眼中闪过困惑，他竟然也无法看清里边发生了什么。
「稍安勿躁，我且去请示老祖宗。」
真龙游离遁飞而去，很快便有一道神念飞来，卷起水化冰形成一条三千丈龙身。
巨龙看了之后，复述道：「稍安勿躁，我去请示老祖宗。」
又过去半响，一道玄黄色的神念悄无声息的出现，看不见踪迹，见不着去向。
众龙只见血球破开虚空，飞离了洞天，不知去向。
一道威严的声音荡开。
「此时，不要对外言说。」
言出法随，一道敕令印入在场众龙神魂，化作禁。
除了千丈真龙，其余龙种无一例外都忘记了方才的记忆，只是觉得有些恍惚。
随后左顾右看，发觉和球不见了顿时惊呼，又是一阵翻找。
居于洞天之外，龙身可环绕整个洞天的祖龙悠悠吐息，犹如日月一般的龙瞳眺望建木之外。
红绣球飞向了人族地界，落入一处无人知晓的山谷，化作湖泊。
敖恒几乎是挣扎一般从水下钻出来，化作人身跪在地上呕吐，其身上的气息上升了一个层次。
眉心多了三朵幽花，与天魔老祖如出一辙。
他喃喃自语道：「南方鬼帝，罗浮？」
一缕明悟泛起，化作敕令。
【罗浮者，寻阎罗三殿，六案功曹，三司。】
【若能杀顾温者，可得东岳大帝一职，享不朽果位。】
次日，山谷上方有修士御剑而来，看到山谷之中满是血污，又上报衙门寻来八方城修士。
一名元婴修士只闻到龙血气息，又传讯寻来了一位返虚真君。
一瞬间，默默无闻的山谷聚集了大量修士探查。
百里外，一处随处可见的城镇。
敖恒化身一位身披白色裘衣的贵公子，悠然坐在一处茶楼雅间，看着下方凡人闹市。
见不到随处可见的和球，他莫名舒缓了一口气，随后面露思索。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样貌周正，带着猖狂笑容的男子。
那年，他自翊无敌，唯有三清道子能够与之争锋。
后来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出现，一身草莽气息，比之他们各方天骄就像一个乞弓。
与之斗法，敖恒甚至怀疑对方连最基础的法术都没学好，在对法门的运用与把控下粗糙至极。
例如一些试探引诱性质的手段，别都是躲开，但顾温是大力开干，直直一拳就轰过来。
一出手就是全力，一打起来就是拼命。
不过—..他出来了？
敖恒眉头紧紧皱起。
虽然当初自己与白虎一族那个二傻子去看过对方，同时也感到惋惜。但顾温真出来了他就不好过了，因为对方太强了。
高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顾温之天资是他难以企及的。
与这种人在同一个时代是一种悲哀。
当年年少轻狂，尚有一分热血，许多人都为顾温惋惜。但如今八百年过去，少年早已成人，利益考量更多。
「耽误了八百年，如今你又能追上几分？」
敖恒抚摸眉心，内视气海可见一座阴曹地府。
何况他又获得了地府机缘，已有成仙果位。
若是能杀了顾温，还能更上一层楼，与圣尊同等。
念头止住，敖恒没有继续幻想下去，因为他清楚杀死顾温难度极大。且不论如今顾温实力如何，他师傅可是擎苍。
擎苍仙人，名为仙人，实为天下第一。
不如老老实实安定地府官职，鬼帝之位已经足够了。
如果能寻到机会，再努力一把也不迟。
敖恒喝了一口粗茶，相比起八百年前，他少了几分锐气。
因为挨了现实的毒打。
妖族寿命有长有短，绝大部分是比不上人族的，但龙族不在此行列。龙族的寿命极其悠长，动辄万年起步，所以存在许多老怪物。
忽然，人群之中冒出了一个光头。
玉剑佛捧看大包小包的酒肉招摇过市，身后还跟看一个女子。引得周围百姓为之侧自，同样也招来了敖恒目光。
他定眼一看，顿时认出了下方的尼姑。
这不是当初跟着顾温的和尚吗？
感觉到些许窥视的目光，玉剑佛不明所以抬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茶馆雅间。
她摸了摸脑袋，随后自顾自的走了，也不想着去多番探查。
因为她要帮顾温带午饭，还有身后的君衍分身。
城中一处客栈上房。
顾温与赤羽子一同居住于此，包括玉剑佛在内三人只住一间房。
因为没钱。
一年以来，顾温与赤羽子一路吃喝玩乐，已经将赤天尊本就不多的财产花得一干二净。
他们二人又不愿意去找道宗要钱，只能降低生活水平。
好在顾温已经学会炼丹，随处在路边找些草药，炼一些丹药还是能维持一下生计。只是不能每到一处地方，必定要享受当地最高的消费水准。
赤羽子忽然问道：「昨日你听到异动了吗？」
「没有。」顾温摇头，「就算真的有，我也听不到，除非我确实在关注某个地方。」
「平常我与凡人无异，出来三丈有什么妖魔鬼怪都只能主动去看。」
「那跟瞎的有什么区别？很多修士都能隔着百里开外对打。」
赤羽子吐槽了一句，随即低头审视自身，又道：「顾温，我可能也出问题了。最近我所能感知的范围越来越小，就好似天地的排斥我。」
「这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的原因。」
顾温解释道：「你二魂七魄缺失，这部分缺失是我来填补的。你就像我的延伸，形同手臂，慢慢的也会被天地排斥。」
赤羽子「哦」了一声，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非常严重的问题。
天地尚不能让她圆满，而顾温可以，这就足够了。
只是从失去感应天地的本能让她有些不适应，有种莫名的不安。
因为这种状态让她感觉像个瞎子，以前方圆百里假若有什么魔头不隐蔽气息出现，她就能立马发现。
现在方圆十里都不一定能发现，除非特意去延伸神念。
不过她已经半退休了，眼不见心不烦。而且现在邪修哪敢堂而皇之出现，走路都是遁地的。
此时，房门打开。
玉剑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一见顾温便红了眼。
上前两步，跪下嗓音娇弱道：「兄长，您让我找得好苦啊。」
玉剑佛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有君衍的气息，我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然后就抓回来了。」
与顾温赤羽子不同，她身居后土位格，随时随地感应天地。
隔着八百里就发现了这个君衍化身，于是就绕了一个远路去「这又是哪来的狐狸精？」
顾温无视了赤羽子的问话，摸着下巴打量面前女子，一眼看出对方是君衍的化身之一。
只是这个化身记忆更多一些，至少知道自己的事情。
之前无论是那个小和尚，还是刀客，亦或是现在正在赶往千凤宗的体修，都不记得自己的事情。
每一个都是君衍在某个宗门偷学，所分化出来的人格。
可面前这个竟然认识自己。
「近前来。」
顾温招招手，样貌秀丽的女子立马跪着靠近，仍由他揉捏脸蛋，又如拍西瓜一样拍脑袋。
金丹修为，外炼媚骨，内炼双修之法。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君燕儿。」
闻其名，顾温感到好笑，又笑着问道：「你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君燕儿嗓音娇弱说道：「只知晓我与兄长在洛水相识，患难与共，一同夺取仙剑。”
「原来如此。”
顾温可以确定，这个化身一点君衍的成分都没有。
这些所谓的记忆都是幌子，也是他留下的暗号。
一番闲聊，顾温先是把人留下，让她直接去门外站看，随后与玉剑佛二人说明情况。
赤羽子直截了当说道：「我杀了她。」
顾温摇头道：「不急，等到了千凤宗再说，用来磨炼一下君衍四号。」
三日之后，千凤宗。
顾温来了许多次，早已经轻车熟路，直接来到了幽谷。
刚一进来，就看到了一个魁梧的女子站在卢婵跟前，后者皱着眉头。
显然对于君衍转世之身十分困惑。
卢婵见顾温走进来，立马露出笑容，脚步轻盈飘出十丈。
「道兄，我正愁去哪里寻你，你来看看这个是师姐的转世之身，可师妹分不清真伪。」
顾温笑道：「我这里也有君衍的转世之身。」
一瞬间，魁梧女子与瘦弱女子成为了焦点，卢婵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
二人也互相看着对方。
君燕儿反应很快，立马哭诉道：「兄长信我，此人定然是假扮的。”
齐铃虎目一瞪，嗓音粗重道：「好哥哥莫要听她胡扯，我才是你过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