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领主 第六千零一章 门内的邀请
青铜门投影完整出现时，塞恩所在的实验星港安静了整整三息。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声音，都被那道青铜门虚影压低了。
机械阵列的运转声变得沉闷。
天网中枢的银白色信息流也像被某种沉重规则压住，流速短暂降低。
月华树枝悬浮在青铜门投影前方，枝干表面的银白纹路亮得刺眼。
这一次，塞恩终于看清了整扇门。
高大、古老、质朴、威严。
门面上布满了无数细密青铜纹路。
其中一部分纹路像树根，应该与月之古树有关。
另一部分则像扭曲燃烧的毁灭火焰。
门钉一共有九枚。
每一枚门钉表面，都存在着足以让普通超脱境强者神魂震荡的毁灭规则。
更重要的是，这道投影并非纯粹影像。
它正在与某处真实存在的青铜门实体，产生越来越强的联系。
塞恩没有靠得太近。
魔方、万械律环和天网中枢同时运转，一层层机械规则场将青铜门投影围住。
闹钟女孩的时间齿轮投影，在门外缓缓转动。
伊莲娜留下的时空封边，则像几条透明丝带，稳稳扣住投影四角。
“稳定性比预期更高。”瓦力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响起。
塞恩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下一刻，门内传来了一道意志。
毁灭意志！
极其纯粹，也极其古老。
但出乎塞恩预料的是，这股意志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它没有排斥机械规则。
也没有试图摧毁月华树枝。
它更像是在……邀请？
这种感觉很怪。
塞恩作为真理探索者，并不喜欢用过于主观的词描述实验现象。
但眼前这股毁灭意志传来的波动，的确不像威胁。
它像是一扇门发现门外有人，于是轻轻松开了一点缝隙。
塞恩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洛克。
魔窟时空中，洛克几乎是在收到讯息的瞬间，便投来一缕毁灭意志。
当他的意志接触青铜门投影时，那扇门内的毁灭黑光明显活跃了几分。
洛克沉默许久。
随后说道：“它在回应我。”
这份回应，让洛克脚下的毁灭黑莲都出现了细微震动。
不是畏惧。
更像是某种同源力量在遥远时空尽头互相辨认。
塞恩当即让天网中枢记录所有细节。
毁灭黑莲、月华树枝、青铜门投影，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组极为罕见的规则三角。
月华树枝负责牵引。
青铜门投影负责显现。
毁灭黑莲则像是一枚钥匙。
至少是钥匙之一。
这个判断刚刚出现，塞恩便把它列入最高保密序列。
洛克也明白这点。
如果毁灭黑莲真能成为打开青铜门的重要媒介，那这场远征的主动权，便有相当一部分握在毁灭神国手里。
这句话一出，实验室内所有机械阵列的警戒等级同时提升。
回应，不一定是好事。
猎物也会回应诱饵。
深渊也会回应坠落者。
不过洛克显然不会因为危险就退后。
他很快向毁灭神国阵营下达新的预备命令。
暗宇时空战争中参战过的几大势力文明，再度进入战争准备状态。
无极时空、永极之昼时空、光明神族、机械文明、毁灭天使军团、赛亚人军团、失乐园直属军团，都陆续收到不同等级的动员讯息。
这一次不是马上开战。
而是预备。
但所有真正熟悉毁灭魔神洛克的人都知道，当预备命令发出时，战争往往已经不远。
……
失乐园时空内部，伊莲娜开辟的时间加速区域再次扩张。
巴尔哈因克、部分毁灭天使军团高层，以及几名洛克亲自点名的十一级强者，被允许进入其中做最后一轮战前消化。
卡卡罗特和贝吉塔也收到了消息。
这对赛亚人强者没有询问青铜门背后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问敌人强不强。
洛克给出的回答很简单。
“应该很强。”
于是卡卡罗特笑了。
贝吉塔则冷哼一声，转身进入失乐园深处继续磨砺自身力量。
对赛亚人来说，这就够了。
邪沼时空那边，邪灵王也收到了消息。
他本人是否能够出征，仍旧需要塞恩进一步判断。
但他麾下军团已经可以动。
星痕、龙嘎、阿古洛斯三名十二级神殿殿主，被列入第一批候选出战名单。
邪沼时空亿万军团，也开始在各大神殿外围集结。
不只是他们。
炼魔、污浊、蓝眼章鱼这几个家伙，同样被塞恩送去了邀请。
炼魔这些年算是塞恩实验室的常客。
她收到邀请时，神情明显一僵。
参与青铜门远征，当然意味着风险。
但也意味着机会。
污浊则沉默了很久。
这个没有具体形态的庞大污染物，自从被塞恩切断邪沼之主对它的持续抽取后，立场已经越来越偏向机械文明。
它现在很清楚，自己若想重新回到十二级巅峰，甚至再进一步，靠邪沼时空那套旧体系已经不现实。
至于蓝眼章鱼，这家伙反应最快。
它没有立刻答应，却先送来了一批珍贵邪沼系感知材料，表示愿意“听从机械神皇塞恩殿下后续安排”。
墙头草归墙头草。
有时候确实好用。
塞恩没有立刻要求他们表态。
他只是让炼魔继续配合实验室提供邪沼情绪样本，让污浊准备一部分污染本源切片，让蓝眼章鱼整理它掌握的邪沼诸殿旧情报。
真正的远征名单还没定。
但谁能在战前拿出价值，谁未来分到的好处就更多。
这些邪沼殿主都懂。
所以一个个态度摆得相当端正。
……
随着青铜门投影越来越凝实，塞恩没有急着让高层强者进入。
第一批被送进去的，是小型机械侦查单位。
这些机械侦查单位只有低级生命层次，却全部装载了最敏锐的空间、毁灭、灵魂和时间波动探测装置。
除此之外，洛克也提供了一批毁灭系神使。
这些神使生命层次并不高，但它们对毁灭规则的感知极其敏锐。
如果青铜门另一侧真是月之古树所在区域，或者是那扇青铜门实体外侧空间，它们应该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毁灭时空的基本环境。
第一枚机械侦查球，缓缓没入青铜门投影。
它消失得很安静。
没有爆炸。
没有反噬。
也没有立刻断联。
实验室光幕上，代表侦查球的信号仍旧存在，只是变得极其微弱。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机械单位相继进入。
洛克提供的毁灭系神使，也在短暂犹豫后，化作几缕漆黑色幽光，没入门内。
为了这次侦查，塞恩没有使用最高级别机械单位。
太强的个体进入门内，反而可能刺激青铜门实体或其背后时空。
这些小型侦查单位的优势，在于弱小、隐蔽、数量多。
就算全部损毁，机械文明也没什么损失。
洛克提供的毁灭系神使同样如此。
第一轮进入的目标，从来不是打开青铜门。
只是摸清门外环境。
塞恩盯着光幕。
瓦力在一旁不断报出数据变化。
“时空压强上升。”
“毁灭规则浓度上升。”
“侦查单位一号仍保持微弱联系。”
“侦查单位二号外壳出现时空侵蚀迹象。”
“毁灭系神使三号传回模糊感知波动。”
塞恩眼神一凝。
“放大。”
光幕迅速扩展。
那是一段极其短暂的画面。
画面中，似乎有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树阴影，立于混乱升维通道深处。
古树背后，则是一扇真正的青铜门。
门是关着的。
但门缝里，正有漆黑色毁灭光芒缓缓渗出。
塞恩看向洛克的毁灭意志投影，“当初您看到那座青铜门时，它也是关闭状态。”
洛克道：“不错。”
塞恩点了点头。
“那就要看，我们这些侦查力量，能不能找到打开它的方法。”
洛克没有催。
他只是让自己的毁灭意志停留在实验室上方。
那缕意志压得周围机械规则场微微下沉，却没有干涉塞恩的操作。
在这种事情上，洛克很清楚谁更擅长。
打进去是他的事。
找到怎么进去，是塞恩的事。
实验室内，无数机械光幕同时亮起。
下一刻，第一枚侦查球传回的信号骤然变强。
像是门内有什么东西，主动看向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