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剑神 第3401章 北凉
风无尘看着那眼前的巨大界门，沉吟片刻，便猛地抬手，一剑斩出，磅礴的剑气，便冲那界门涌去。
所谓界门，不过是神罚罪渊中的一道裂隙，其一端处于神罚罪渊，另一端则处于时空乱流。
而时空乱流之中，法则混乱，这道裂隙自也没有固定的出口。
玄幽用于血缚此裂隙的大阵乃是一方子母大阵。
母阵位于青苍城所在的虚空之中，将那裂隙牢牢血缚，化作界门。
而所谓子阵，则是于神罚罪渊之外，打开这道门的钥匙！
九天十地的昊苍上人也好，九重天的墨玄机也罢，便是玄幽布在下界天穹的棋子，其目的，便是通过神棺亦或者气运之物，替他们布下子阵，从而连结那缝隙，以打开两界通道。
如今，玄幽身死，其一切谋划亦付诸东流，这道界门，亦显得有些多余了。
毕竟此门规模不小，若是常年屹立于九重天之上，未免过于招摇，一旦引得太虚注意，却是麻烦。
反正他早借溯世书推演出了这子阵的运行逻辑，可随时将其重新开启，眼前这道界门，将之毁去，无疑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轰！”
只听一声巨响。
子阵崩碎，那偌大的界门，亦缓缓飘散，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风无尘又催动神念，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九重天。
如今，溯世书已然炼化了九重天的气运金简，纵然他一身神道修为几乎散尽，但身处九重天内，一界生灭，仍在其一念之间。
经过了当初那场浩劫，整个九重天遭遇重创，生灵涂炭，礼崩乐坏，这百年间，各重天界亦是纷争不断，九天共主，更是换得比什么都更勤快。
正当风无尘沉默之际，在其身侧，画灵忽地冒了出来，问道：“要姑奶奶帮你推衍虚神界所在么？”
风无尘摇了摇头。
毕竟凤来仪等人的因果早就与溯世书绑定。
而这百十年来，她们的因果之线却是愈发的稳定，这说明，她们大概率是早就已经到了虚神界，短时间内，倒是无需他多操心。
况且，如今的他修为散去九成，若是强渡时空乱流，倒也凶险，当务之急，却是要将在三清道境之中所悟彻底悟透，踏入屠神道。
这时，画灵又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的看向风无尘。
毕竟换做往日，风无尘最重视的，便是他的女人和朋友。
怎的如今好不容易离开的神罚罪渊，却不打算前往虚神界与他们团聚。
于是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风无尘将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喃喃说道：“去做一回‘人’！”
“人？”画灵眉头紧锁，愈发茫然：“什么意思？你不本来就是人吗？”
风无尘侧目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本来是，但混在神族之中太久，却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人了……”
“不懂！”
“你当然不懂，你又不是人……”
画灵将眉头微挑，旋即双手抱胸，说道：“我总感觉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二人闲谈未毕，远方天际忽然传来阵阵震天杀伐之声，厮杀怒吼、凄厉呼救此起彼伏，划破长空，打破九天沉寂。
画灵侧目眺望战场，转头看向风无尘：“不出手？”
风无尘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
却还不等画灵开口，风无尘便又将话锋一转：“你去！”
“我？”画灵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眼中的诧异更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风无尘语气从容，缓缓道：“寻几个可靠之人，赐他们造化，让他们终结九重天的乱世。”
画灵的眼睛越瞪越大：“那……那你呢？”
“我？我自有去处……百年！百年之后，我若成功悟道，自去寻你！”
闻言，画灵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璀璨精芒，语气都多了几分雀跃：“你的意思是……往后百年，我都不必再呆在神灵境中？也不必再跟在你的身边，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自己做主？”
风无尘看着她欣喜的模样，目光略带古怪：“你好像很开心？”
画灵瞬间收敛喜色，故作低落，轻叹一声：“哪有……唉……我只是一想到整整百年都见不到你，有些难过……”
“是吗？那要不算了……”
风无尘故作收手，话音未落，画灵立刻慌忙打断，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不能算了不能算了……九重天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你作为溯世书之主，承载天下气运，自也该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如今你既分身乏术，我必须为你分忧！我这就去……这就去……”
“溯世书的力量非同小可，务必甄选心怀天下、本心赤诚之人，不可轻信奸邪、错赐造化……”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
话落，画灵已然带着溯世书，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转瞬划破天际，消失在天地尽头，奔赴九天乱世之中。
“……”
虚空重归寂静。
而风无尘则是轻叹一记，毅然转身，一步步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那日在三清道境，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悟出了所有，却又什么都没有悟出来。
他得到的，只是一颗未知的种子。
如今，这棵种子已经迈入他的心间。
要如何浇灌，才能让它生根发芽，这才是关键。
而他如今要做的，便是寻找浇灌这颗种子的方法！
“……”
十日之后。
离恨天西北部，一座偏远荒芜的孤城内外，战火燎原、杀气滔天。
一眼瞧去，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已是大军压境。
城外黑压压一片，铁骑列阵、大军压境，煞气直冲云霄。
为首十数名强者皆身披玄铠，脚踏苍狼异兽，气势汹汹。
在他们身后，上万兵马披甲执刃，杀机凛冽。
反观城中，如今，护城大阵裂痕遍布、濒临破碎，黯淡灵光摇摇欲坠。
城墙之上，一名白发老将浴血而立，满身伤痕、血染征袍，带着一众残兵死守城关。
“老侯爷，北凉城破已是迟早之事，你又何必这般负隅顽抗？不如主动撤去大阵，迎我等入城？我等保你燕家老小性命无忧，如何？”阵前为首的玄甲将领冷声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劝降与戏谑。
“贼子住口！”城墙之上，燕老城主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声嘶力竭爆喝出声，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燕家世代镇守北凉，岂能将满城百姓性命交于尔等贼子之手！今日……燕家！誓与北凉城共存亡！”
“哼！冥顽不灵！”玄甲将领面色骤冷，杀意毕露：“我本念你是离恨天的前辈，想留你一命，既然你非要与这群蝼蚁陪葬，便也怪不得我们了，今日过后，北凉城中，再无燕家！都给我上，杀入城中，不留一个活口！”
“……”
双方战火愈烈，却也不过片刻，护城大阵，已是千疮百孔，城墙之上，守军死伤惨重、尸横遍野，鲜血浸透青砖。
那老将，赫然也即将燃尽最后一丝力量，已是油尽灯枯、力竭势穷。
苍老的眼眸之中，没有惧意，只剩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他死，并不足惜，燕家灭，亦不足惜……
可叹这北凉满城无辜百姓，终究要沦为乱世炮灰，葬送于战火之中。
老将紧握残破长枪，强忍伤势，正要奋力起身，战至最后一息、流尽最后一滴热血。
就在此时，一道清和平淡的声音，悄然自他身后缓缓响起，穿透漫天杀伐：
“你想救这满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