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剑神 第3320章 族老玄幽
闻听“祭品”二字，阿紫的眉头拧得更紧，眼中的茫然愈发浓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从未听过部族有这般计划，更不曾知晓血缚大阵需以人为祭品。
风无尘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笃定：“为了打开那道门，以罪渊中的神族血脉作为那血缚大阵的祭品，此事，你可莫告诉我你不知道。”
阿紫怔怔地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又坚定：“王上从未下过这等命令，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不可能？”风无尘冷冷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她：“那罪渊大门所在的整片虚空，都被你们用阵法给框起来了，若非是如此，你觉得我是如何寻到那里的？”
被风无尘一语点破，阿紫瞬间愣住，脸上的茫然渐渐被震惊取代。
是啊，那一片虚空之中有着鸢亲自布下的阵法，风无尘又是如何进去的？
此前，他们倒是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听风无尘提及所谓的祭品之事，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缓缓抬首，目光凝重地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得问，风无尘将目光一凛，眼神顿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灭灵部麾下有一神将，名唤楚夜……你认识？”
阿紫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地回道：“认识，此人非是王上旧部，乃是到了身法罪渊之后，才纳入麾下，但此人一向忠心，平日里亦安分守己，他怎么了？”
“怎么了？”风无尘眼中寒光一闪，说道：“我那日从断罪山中出来之后，意外到了黑岩城，恰巧遇上了那楚夜，他宣称是要替灭灵部族招兵买马，前往下界天穹！我当时急于想要寻到灭灵部族所在，便混入了其中！不曾想，到了那阵中之后，方才后知后觉，他们不过是想那我们当做祭品，去喂那血缚大阵……”
“他们从黑岩城骗去的，足有百余人，全部都死在了你口中的大供奉手上！他本也想对我出手，我却将计就计，趁机近了他身，将其一剑封喉！”
“斩了那大供奉之后，楚夜与其余几个十三境便调动了那片虚空中的所有兵力，围杀于我，至于结局，你应当已经知道了……”
“……”
听完风无尘的叙述，阿紫浑身一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脸色苍白，秀眉紧蹙，心中翻涌不已。
她不愿相信部族中会有人做出这等事情，可风无尘的话条理清晰，细节详实，又由不得她不信。
许久，她才缓缓抬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你说这些，都是真的？”
风无尘淡淡一笑，语气坦然：“有骗你的必要么？”
“……”
阿紫又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当即对风无尘说道：“青儿交给你！我去见王上！”
话落，她没有半分犹豫，周身神力一闪，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地消失在了庭院之中，连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留下。
风无尘意味深长笑罢，又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明珠。
“……”
此刻，灭灵部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鸢端坐于白玉台阶之上的龙椅，阿紫则躬身立于台阶之下，二人神色皆无比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待阿紫将风无尘所言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转述完毕，鸢的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致，周身的神王威压隐隐躁动，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真是这么说的……”
阿紫点头：“是！虽不知真假，但我觉得此事蹊跷……所以第一时间，便来告知王上……”
“……”
鸢沉默良久，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陷入了沉思。
阿紫沉默了片刻，又轻叹一记：“只可惜，关于此事的所有涉事者，包括大供奉和楚夜，都已经死在风无尘的剑下，死无对证，那阵中的一切因果，也被他彻底抹去，怕是难辨真伪。”
“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鸢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坚定：“我们就当此事是真，你觉得，是何人胆敢自作主张，阳奉阴违！”
阿紫心中一动，试探着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大供奉急功近利，所以才……”
“姜磐？”鸢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没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闻言，阿紫眼中的凝重之色愈发浓厚，心中的疑惑也更深，她猛地抬首，语气急切：“难道……”
她话未说完，便被鸢抬手打断。
鸢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可乱猜！此事，本王心中有数，你先下去吧！”
阿紫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道：“是！”
“……”
待阿紫离开之后，鸢心念一动，身子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瞬息间，已至大殿往南，约莫百里开外的一座庭院之中。
这座庭院古朴简陋，与灭灵部族的恢弘气派格格不入。
鸢前脚刚刚出现，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黑袍老者便从房中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苍老，却精神抖擞，一双浑浊的眼眸中，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锋芒。
老者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拱手说道：“王上若有事召见，遣人传唤一声便是，何需亲自大驾光临啊！”
面对玄幽的客套，鸢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玄幽族老乃是我灭灵部老臣，何需与本王这般客气？”
“哈哈哈……王上抬举了！”玄幽爽朗一笑：“还请王上入寒舍一叙。”
“……”
庭院的厅堂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桌和几把椅子。鸢与玄幽相对而坐。
片刻后，一个衣着朴素的侍从端着茶壶茶盏，缓步走到二人身侧，正要将茶水递上，鸢却忽然起身，亲自接过了茶壶与茶盏。。
老者脸色稍变：“王上不可……”
可鸢却充耳不闻，神色平静地提起茶壶，缓缓往茶盏中倒茶。
茶水缓缓注入，直至齐到杯口，再添一滴便会溢出，她才停下动作，将满满一杯茶，轻轻推到玄幽身前。
“族老请！”鸢语气平淡，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目光紧紧锁定着玄幽。
玄幽浑浊的双目骤然一凛，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却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却并未去碰身前茶盏，而是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敢问王上今日亲自登门拜访，是所为何事？”
“倒也无甚大事，只是忽然想起，那楚夜与姜磐，皆是你的人吧？”
玄幽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不改，说道：“王上言重了……他们自皆是灭灵部族之人，只不过，昔日受过老朽提拔，方才有资格替灭灵部，替王上效力！”
一番言语，滴水不漏。
“替本王效力？”鸢猛地抬眼，眼中厉芒一闪，语气瞬间冷冽下来：“阳奉阴违，自作主张，也算替本王效力？”
闻言，玄幽忽地昂首，与女子对视一眼，赫然明白了什么。
“看样子，王上是已经知道了？”
“哦？族老是打算承认了？”鸢的语气愈发冰冷。。
玄幽却是不慌不忙，说道：“老朽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灭灵部族与王上，有何不敢承认？若能早日实现我等大计，牺牲一些蝼蚁，未尝不可……”
“可他们，亦是灭灵部族麾下子民，何其无辜？”
“无辜？”老者冷冷一笑，眼中的恭敬赫然已无半分：“百万年来，我等一步步走到今日，踏过了多少枯骨？王上此刻才来说什么无辜，不觉得晚了些么？我们费劲心力的想要打开那道门，是为了什么？莫非是为了照顾那些所谓无辜者的死活吗？”
“……”
女子沉默之际，老者继续开口：“王上，您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您应该明白，为王者，被所谓感情所牵绊，乃是大忌中的大忌！”
“你放肆！”闻听此言，鸢却骤然怒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王！”
“是……老朽自是没有这个资格……”老者话至此处，眼中厉芒一闪，声音骤然拔高：“但王上当真能问心无愧的说，你之所以不杀那风无尘，没有半点儿私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