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龙神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三千夜色我独歌
“你胆子真大!”
血隐宫正殿,百盏魔灯悬于穹顶,紫黑色的帐幔从梁上垂落。
长案分列两侧,坐满了魔门高层与血隐宫长老,酒气与血腥味混在一处。
灵幽上人坐在主位,一身玄袍,面容阴鸷,指尖把玩着一只血玉杯。他左手侧坐着宋天羽,白衣如雪,伤已痊愈,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千秋圣宴那一败,像一根刺扎在他道心里,拔不出来。
殿中大堂,梅子画与龙鹰并肩而立。
宋天羽目光不善的盯着梅子画,他举着酒杯,面色阴晴不定。
千秋圣宴上若非此人出手,关键时候帮端木熙挡住了魔门高手的冲击,一旦琴声被打断,胜负还真两说。
他是真没想到,梅子画和龙鹰还有胆回来。
宋天羽咬牙切齿,冷冷道:“梅子画,千秋圣宴你坏我好事,说吧,你想怎么死?”
梅子画拱手,笑得谦卑:“圣子说笑了。子画回来,是请罪的。”
灵幽上人抚须,摆摆手笑道:“天羽啊,哪怕是养条狗,也会有脾气的,何况是人呢?子画既然回来了,想必会给我等一个说法的,稍安勿躁。”
宋天羽冷哼道:“人?他这种废物,当狗都是抬举他。”
龙鹰嘴角抽了下,他心中怒火冲天,可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啃着苹果。
“这是天机六爻盘,我已经修复好了,特意献给尊者。”
梅子画双手高举过顶,献上一只古旧的圆盘。盘身幽暗,纹路模糊,隐有黑白二气在深处流转。
天机六爻盘!
灵幽上人瞳孔猛的一缩,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这是神话古宝!
当初天魁城风波,梅子画抢到此宝后,他一直暗示对方献上来,结果总是推脱什么古宝残缺,等修复后再奉献给尊者。
他以为是推脱之语,没想到梅子画竟然真的在用心。
灵幽上人波澜不惊道:“此宝修复起来难度极大,且你还愿意奉送过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说吧,你想要什么?”
梅子画沉默没有说话。
灵幽上人心中冷笑一声,道:“你想要什么,本尊心里明白,若这古宝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奇,你体内的毒,本尊不是不可以完全给你解掉。”
“多谢尊者!”
梅子画上前将天机六爻盘递了过去,然后再缓缓退下。
灵幽上人伸手接过,他指尖划过盘面,神识探入三层,皆无异常。他满意地点头爱不释手得把玩,神情兴奋,很快当场催动起来。
盘面上浮起几缕模糊的卦象,光影变幻不定,他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本尊养出来的狗,知道主人喜欢什么。”
笑声未落,他忽然沉下脸。
“但礼归礼,错归错。千秋圣宴你敢忤逆圣子,就是大错,跪下!”
这里是血隐宫主殿,整个宗门的高层和精英弟子几乎齐聚与此,可灵幽上人就是要他当场跪下,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梅子画双膝落地。
声音清脆,像两块玉磕在一起。
“哈哈哈哈,真是一条好狗啊!”
“尊者,这条狗确实好用,又能干又听话,简直完美,还天生奴性,让他跪他就跪!”
“区区废体,还敢和圣子争锋,真是不知死活。”
“若不是上人可怜,这条狗早就不知道在哪被人踢死了!”
全场哄笑,嘲弄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将桌前果子砸了过去,宋天羽最过分,他将酒杯直接扔出去,硬生生砸在了跪倒在地的梅子画额头上。
灵幽上人见状并未让他起身,只是打量着手中天机六爻盘,越看越是欢喜。
忍不住又说了声:“真是条好狗,哈哈哈哈!”
龙鹰面无表情站在梅子画身后,他握着苹果的手颤抖的可怕,但他还是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用力狠狠咬了一口。
灵幽上人得意至极,他端坐主位要将天机六爻盘彻底炼化认主,血色的圣域从他体内蔓延而出,如一片血海,要将六爻盘吞进去。
“果然是神话古宝,有点难弄啊……”
灵幽上人感受到其中阵灵的抵制,但脸色却更加兴奋起来。
轰!
就见他身上血色圣辉弥漫出去,眨眼间填满了整个殿宇,大殿内凡是半圣以上的修士都察觉到天机六爻盘的古老的气息。
他们体内的圣气全都受到了牵引,面色都凝重起来。
灵幽上人这次是真的拿倒了重宝,一旦炼化成功,将会是天大的机缘,许多魔修心中涌出嫉妒的情绪,喝了口闷酒然后将酒杯狠狠砸向了跪地的梅子画。
“狗东西!”
灵幽余光扫过,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愈发得意起来。旁人越是妒忌,他越是痛快。
突然,盘面骤变。
天机六爻盘看似古朴的纹路中,五道黑气如恶鬼睁眼,顺着他手臂往心口爬。黑气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干瘪,像被抽走了十年寿元。
这一幕太快了,完全没有给他反应时间。
灵幽上人看向梅子画,惊恐道:“葬天九禁!你做了什么?!”
梅子画缓缓起身。
他拍了拍膝上的灰尘,从地上捡回自己的折扇,吹了吹扇面上的泥,动作从容得像刚喝完一杯茶。
“没什么。”他笑了笑,“只不过以身为棋,布下一局罢了。”
话音落下,他背后升起五幅竖轴画卷。
画卷悬浮从上往下展开,每一幅上都画着人形恶鬼,青面獠牙,此刻开始蠕动,仿佛要从纸里爬出来。六爻盘面上浮现五道黑纹,与画卷呼应。
然后大殿内的其他半圣,也都发现了诡异之处,他们被血色圣辉笼罩竟然也受到了牵连,黑色纹路如锁链缠住灵幽上人在内的一众血隐宫高层。
灵幽上人暴喝,血海异象滔天而起,无数枯手从血海中伸出,去撕扯那五幅画卷。
画卷被拉扯得发出布帛撕裂声,梅子画脸色微白,但嘴角带笑。
他在等。
双手结印。
五幅画卷猛然并拢!
一幅完整的、巨大的地狱图在殿顶展开,像是实质化的死亡领域。殿内所有魔门高层同时感到生机冻结,血液流速变慢,心跳漏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喉咙。
宋天羽离得最近,但修为不到半圣,反而没有被波及。
他面色大变,左右看了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祭出噬渊枪朝地狱图前的梅子画杀了过去。
血色红光化作线条一闪即逝,回响在大殿内激荡起来,眼见梅子画就要直接死在他的抢下。
嘭!
龙鹰捏爆手中苹果,无尽杀意在他眼中迸发出来,背后剑夺鞘而出,当他抓住剑柄的刹那,身形如幻影变动闪在梅子画面前。
嗡!
枪剑交接,璀璨剑光爆发出来,龙鹰以四品剑意挡住了这待着回响的一枪。
他掌心有鲜血渗透出来,伤口撕裂的痛楚连着心脏,可龙鹰毫无反应甚至还笑了出来。
宋天羽眼中闪过抹震惊之色,但在电光火石间很快就冷静下来,收枪后退然后以更为凶猛的气势刺出第二枪。
可这一次神话武学的回响还未绽放,噬渊枪便被剑尖刺中,滔天大势无边魔威噶然而止。
九劫剑,截天式!
“截天并非断天,而是截取天地运转的那一线先机。天道浩渺,术法如潮,万物生灭皆存刹那停顿。截天式的本质,是在对手攻势尚未完全成型之际,以手中之剑截断其势的源头。”
“好比长河奔涌,不是筑堤坝阻挡,而是在千里外的上头尽头,在雪山之巅,一剑斩之。”
司雪衣的话回荡在龙鹰耳边,他心中轻声念叨了句,九劫剑原来真是这么用的。
“这……怎么可能!”
宋天羽这次真的震惊了,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在龙鹰身上竟然看到了司雪衣的影子。
正在和灵幽上人角力的梅子画,颇有闲心的看着这一幕,笑吟吟道:“圣子,你的回响呢?”
宋天羽当即愣住,看着梅子画嘲讽的眼神,当即怒火中烧,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一条狗而已,竟然敢嘲讽自己!
“野狗!”
龙鹰冷冷说了句,而后身形变幻,在对方愣神的刹那落在了宋天羽身后,剑光呼啸而过,宋天羽的头颅立刻飞了出去,无头之躯应声倒下。
“天羽!”
灵幽上人被禁制所困,正进退两难,瞧见宋天羽死后,大惊失色,怒火中烧的瞪着龙鹰。
轰!
可他就无法挣脱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梅子画身后地狱图中心,最恐怖的恶鬼图脸上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绽放出猩红色的光,一朵彼岸花缓缓绽放,空灵唯美,带着诡异的生命力。
灵幽上人发现,自己燃烧精血换来的拼命之力,被那朵花吸走、转化,变成一缕生机反哺给梅子画。
他瞳孔地震:“你……你把死气……变成了……”
“生之大道。”梅子画轻声道,“你对我的每一次折磨,我都存着。存到足够多,就能开花,开出最美最美的花。”
彼岸花继续绽放,花瓣飘落,从画卷中直接飞了出去,化作无数金色火星。
而后火星汇聚,在梅子画头顶形成一只涅槃凤凰——由纯粹生机凝聚。凤凰双翼展开,洒下磅礴生机,天机六爻盘中的葬天九禁进一步发力,将场中半圣级强者全部锁死。
无论如何挣扎哀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生机不断流逝,被之前羞辱嘲讽的梅子画疯狂折磨。
与此同时,殿外涌入十多名修士,是血隐宫执剑堂得剑修。
十二人,结血河剑阵。
领头的是执剑堂新任堂主,他看着殿内异象,厉喝:“龙鹰!你竟敢背叛血隐宫!尊主有令,格杀勿论!”
龙鹰一脚将宋天羽的无头之躯踏成肉泥,淡淡道:“背叛?有没有可能我从来没有忠过。”
焚心剑在颤鸣中释放出磅礴剑意,龙鹰直接朝对方剑阵冲杀过去。
十二人结血河剑阵,剑气如血浪滔天。龙鹰一剑刺出,没有任何花哨,却在血浪尚未涌起时,一剑钉死了阵眼。
血河剑阵,未成型即溃。
新任尊主骇然:“这……这是什么剑法?”
龙鹰不答。
第二剑刺出。剑尖凝聚一点,以点破面,穿透对方所有防御,点穿眉心。对方临死瞪眼,说不出话。
龙鹰收剑,看向剩下十人:“死吧!”
截天式诸多变化,在转瞬间被施展的淋漓尽致。
十招之内,十二名执剑堂高手尽数倒下,龙鹰始终守在梅子画身前三丈,一步未退。
又有长老试图从侧翼偷袭梅子画,龙鹰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碎星式透背而出,将那人钉死在殿柱上。
杀完人,龙鹰从怀里掏出第二个苹果,擦了擦,继续啃。
噗呲!
葬天九禁彻底爆发,除灵幽上人之外,其余人等都被吸成了毫无生机的干尸。
灵幽上人瘫在主位上,修为被葬生禁废去大半,面色如纸,像一具风干的尸体。
梅子画缓步走近,展开折扇。
扇面上画着一朵彼岸花,红得刺眼。
“你看,花开了。”他轻声道,“你种在我身上的种种痛苦,全都开花了。”
灵幽上人嘶吼:“你不想要解药了?!螟虫蛊毒,没有我的解药,每月都会发作一次每次都会痛不欲生,九次不用解药就会蛊虫彻底啃咬而死。”
“解药?”梅子画歪了歪头,道:“所谓螟虫蛊毒我早就可以解了,但我一直没解!我就喜欢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它会时刻提醒我,让我知道自己的来时路。每个月不来这么一下,我还不舒服呢。”
灵幽上人直接破防,目眦尽裂,大骂:“混账东西!要不是我将你从乞丐窝拉出来,就你这皮相早就被人拿捏着卖屁股了!”
梅子画看着他,笑吟吟:“你怎么知道,在那之前我没卖过呢?”
灵幽上人瞳孔地震,嘴唇哆嗦,连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梅子画俯身,声音轻得像叹息:“骗你的。”
他顿了顿,直起身,目光越过灵幽上人,看向殿外那片被魔火照亮的夜空。
“不过要是真的卖一顿,就能换来吃的喝的,让兄弟姐妹不至于饿死街头——你让我选一百次,我也是愿意的。”
他伸出手,插进灵幽上人心口。
不是直接掏,而是先注入一缕生之气。灵幽上人那瞬间回光返照,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跳动,感受到血液的温度,感受到活着的实感。
梅子画轻声道:”你把我从乞丐窝拉出来,给了我一口活气。这口气,我还你。”
手指收拢。
生之气瞬间转为死气。
灵幽上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从鲜红变成灰白,从跳动变成僵死,从温热变成冰寒——在他眼前,由生入死。
他舔了舔指尖的血,淡淡道:“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你救的,是你捡的。捡来的东西,不是你的,是天的。天让我活,你就挡不住。”
砰!
在灵幽上人惊愕的眼神中,梅子画将其心掏了出来,而后在他面前直接捏爆。
血隐宫深处,两名太上长老被惊动。
圣境威压降临,一只血色巨手抓破殿顶,要将整片大殿捏碎。
殿顶轰然破开。
但就在此时,鬼主江河现身,鬼火漫天,万鬼哭嚎。天书楼山长立于另一侧,有一人高的毛笔绽放出圣辉,如长剑般悬在他周身漂浮。
山长凌空一划,断江二字化作金色锁链,缠住血色巨手。鬼主江河怪笑,万鬼扑上,将太上长老的圣辉啃噬出无数缺口。
三招之内,两名太上长老被镇压,吐血坠落,砸穿三座偏殿。
破碎的殿宇内,梅子画和龙鹰并肩而立,看着外面两道人影,龙鹰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鬼主江河怪笑:“小子,戏演完了,该拆台了。”
山长摇头,苦笑:“孽徒,总是这般胡来。”
整个血隐宫得山门开始崩塌,一道道禁制炸裂,火光漫山遍野的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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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画与龙鹰在火光中穿梭,来到血隐宫宝库,将其数百年的底蕴通通取走。
等做完这一切,在废墟中见到了鬼主江河和天书楼山长。
梅子画取出人皇笔,就是夜灵心心念念的那只笔,笔身温润,毫光内敛,像一尾沉睡的龙。
他递给山长。
山长不接,看着他,目光里有无奈,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到了今日,你还不叫我一声师尊吗?”
梅子画笑,把笔塞进山长手里,动作干脆得像在还一把借来的伞。
“老头,只是教了我两年书法而已,写写字而已啦。”他退后一步,抱臂而立,“真以为我的生死大道是你教会的?别做梦了。”
说完,便和龙鹰快速离去。
他对山长很不客气,但龙鹰却很尊敬,临行前双手合十冲山长行了一礼。
山长握着笔,苦笑。
他是因为人皇笔才出手的,可也是因为让他出手之人是梅子画。
鬼主江河在旁道:“山长不必多想。这小子还是有些情谊的。他如今覆灭这血隐宫,和魔门不死不休,岂会和你扯上师徒情谊?他现在闯了大祸,以后说不得还得闯更大的祸,怎会认下你这师尊,拖累你。”
山长望着梅子画远去的背影。
那背影挺直,白衣染血,却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我知道。”山长轻声道,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可他怎知道……我不愿意庇护他呢?即便对上魔门,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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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之上,夜风猎猎。
远处,血隐宫大火冲天,浓烟弥漫,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喘息。
梅子画和龙鹰并肩而立,龙鹰在啃苹果,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梅子画看着大火,忽然笑了:“有这么好吃吗?”
龙鹰:“就是因为不好吃,所以我要一直吃,不然我会忘掉这个味道。忘掉好多年前,某个人曾经递给过我一个苹果。”
梅子画愣了愣,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你还记得啊,我其实已经忘记了。”
龙鹰不语。
他看着手里的苹果,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年幼的龙鹰,缩在血隐宫最阴冷的角落。
灯下,宋天羽和几个孩子围坐分食灵果,衣衫白净,手指光洁。龙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指节粗糙得像树皮。他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宋天羽把最后一个灵果抛起来,蜜色的光在灯下晃。龙鹰的手刚离开柱子,宋天羽就笑了:“脏小孩,你也配吃?你是养子,养子就和养了一条狗一样。”
果核砸在他额角,不疼,但汁水溅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他没哭,只是用袖子去擦,越擦越模糊。
忽然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拿着个苹果,被袖子擦得发亮递了过来。
龙鹰猛地缩回手,苹果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手脏。他不敢看对方,只盯着地面,直到那只手又往前递了递。
他飞快地抓过来,藏进怀里。
苹果是温的,贴着心口像一颗偷来的心脏。
回忆结束。
龙鹰没再说话,只是把苹果核捏在掌心,捏得很紧,紧到指甲陷进肉里。
梅子画望向远方,忽然道:“龙鹰,你我这一转身,就彻底和魔门不死不休了,害怕吗?”
龙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道:“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梅子画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山丘上荡开,惊起一群夜鸦。
他拍了拍龙鹰的肩膀,翻身骑上龙驹。
“走。”
“去雷云城嘛?”
“对,去雷云城,大大方方去雷云城。我是林中鸟,我是云中鹤……男儿血,赤子胆,此去无归,又有何妨,哈哈哈!”
夜色中,两人骑着龙驹,在火光映照下高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