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龙神 第四百二十五章 潜龙契
万里荒原，霜草连天。晓星未沉，长风如铁。
两龙驹踏破晨雾，在官道上纵情狂奔。
赤红色的龙鳞在晨光照耀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辉，四蹄翻飞间，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的金色纹路在地面上一闪而逝。像是有某种古老的力量正从大地深处被唤醒，托着它们向前飞掠。
司雪衣驾驭着龙驹，能清晰地感受到座下神骏的变化。
龙驹额间那颗深海明珠烫得惊人，灼热的温度透过鞍具传到司雪衣腿上，与他体内龙狱圣象诀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当马蹄落在地面时，地底深处似有神奇的力量与龙驹呼应，每一步落下都震荡出极为狂暴的力量。
以至于这龙驹几乎是平地疾飞，比司雪衣全力施展身法也慢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这龙驹不知疲倦，奔跑起来雀跃欢呼畅快而兴奋。
“有意思。”
司雪衣低头看了眼龙驹额上的明珠，这马真堪称真龙异种了。
与梅子画等人分别已经过去两天，抬头远望，地平线的尽头已经可以看到雷云城的模糊轮廓。
两天时间，司雪衣也没有浪费，他一边赶路一边握着龙骨残片缓缓炼化。
效率虽然比不上闭关，可胜在持续不停，如今这龙骨残片越来越轻，已经炼化掉三分之二了。
“雪衣哥哥，这马跑得好开心啊！”红药抱着端木熙的腰，探出脑袋，风吹得她发丝乱舞，“比楼船好玩多了！”
端木熙笑道：“龙驹是真龙异种，可与地底龙脉共鸣，自然欢快之极。”
半时辰后，雷云城已变得格外清晰。
城门比想象中更加宏伟，高逾百丈，通体由墨玉岩砌成，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空符文。那些符文在日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彼此勾连，在城池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倒扣的网。
司雪衣骑着龙驹踏入城池百里范围，体内的星元运转没来由的出现阻塞。
像是一尾游鱼突然撞入了更粘稠的水域，周身的天地法则变得沉凝而霸道。
他抬头看了眼那张金色大网，心中了然——这便是“王城万里，禁止横空”的根基，神武帝国以中枢工部之力，在此地布下了覆盖十万里的超级大阵。
他们已经到了阵法核心之地。
须臾之间，三人来到城前，感受到了王城的森严和巍峨。
城门洞开三道，左侧金色通道，铺着鎏金长毯，有世家子弟乘车驾而入，血衣卫验过血脉玉牌后躬身放行；中间银色通道，行走的是佩印官员，气度森严；右侧黑色通道，则是密密麻麻的散修与商队，排着长队，等待盘查。
青麟早安排了蓬莱阁的人在此接应。
一名金甲武士上前，打过招呼后牵着龙驹，引着司雪衣等人径直走向金色通道。
“站住。”
通道口的两名血衣卫横枪一拦，目光在司雪衣身上扫过，见他衣饰虽不凡，却无世家门阀徽记，眼底顿时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金色通道，只验血脉与印信，闲杂人等，去右侧排队。”
司雪衣神情未变，心中露出不愉，这王城的第一印象让他很不舒服。
旁边端木熙和红药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这雷云城的等级如此森严。
金甲武士上前，递上一块蓬莱阁的暗金令牌：“司公子是小阁主的贵客。”
“蓬莱阁？走吧。”
血衣卫接过令牌，验了片刻，终究让开道路。但那眼神依旧冷冽，像在看一条误入了龙窟的野蛇。
司雪衣面色平静，并未动怒。
只是在他踏过金色通道的瞬间，体内紫府处的龙莲，轻轻震颤了一下。那震颤不是恐惧，是某种……被挑衅后的躁动。
司雪衣心念微动，便压制住了龙莲的躁动。
这家伙自从晋升圣狱龙莲后，锋芒毕露，张扬肆意，变得格外暴躁起来，这是刻在龙族血脉里的傲慢，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去调和。
“师兄？”
端木熙察觉到异样，朝他看了过来，司雪衣笑了笑示意无碍。
入了城，一路向前繁华如潮水涌来。
街道宽阔得能容八驾并行，两侧楼阁鳞次栉比，有售卖灵兵的铺子，有悬挂着“天书楼”招牌的报馆，甚至还有专门兜售神话遗迹情报的黑市暗桩。空中虽禁止御空，但地面上却有不少以灵兽拉动的车辇穿梭往来，热闹非凡。
但司雪衣的目光，却被城中心方向的一道异象所吸引。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紫色裂痕，如一道烟尘直入云霄。
裂痕上方，灵气浓郁到凝结成淡淡的紫雾，雾中有某种极其古老的低语在回荡，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念诵某种古老的语言。
红药眉头皱成一团：“好吵……雪衣哥哥，你听到了吗？有人在说话，好吵啊。”
“什么声音？”端木熙疑惑。
红药使劲摇头：“就是……很多人在小声说话，听不清，但好吵。”
司雪衣没有说话。他也听到了。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是直接在识海中响起，像是某种来自神话时代的回响。他体内的龙狱圣象诀在听到那低语的瞬间，九朵——不，现在已是十瓣龙莲，同时摇曳起来，绽放出饥渴的光芒。
“那是神话遗迹的空间裂口。”
给司雪衣牵马的金甲修士忽然开口道，“就在城中心下方，神武帝国在此设置王城羁縻九大净土，据说就是是为了镇压那道裂口。裂口里溢出的气息，对寻常修士无害，但某些特殊体质会有感应，会听到神话时代的低语。”
他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司雪衣和红药，道：“这位公子和小姐，应该都是特殊体质，不过这并无大碍，习惯几天就好了。”
红药恍然道：“这样啊。”
司雪衣心中却有所触动，他是龙裔神龙之躯，红药是狂神之体，准确来说是和血脉有关吧。
若是论特殊体质，端木熙是太阴圣体应该也能听到才对。
半刻钟后，几人到了目的地。
此处蓬莱阁位于雷云城东区，占地极大，飞檐翘角，比天墟圣城那座更加气派。
青麟早已在顶层雅间等候，见司雪衣等人上来，笑着起身相迎：“雪衣公子，这一路可还顺遂？”
“顺遂。”司雪衣入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红药则不满道：“都还好，就是进城时，被野狗看了几眼，真是讨厌啊这群人。”
青麟失笑：“王城嘛，眼高于顶的人确实很多，不必和这帮人一般见识。”
她挥挥手，让侍从退下，亲自给司雪衣续上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群龙宴的事，雪衣公子应该已经知道个大概了。十年一次，神侯府主办，说是九大净土俊杰争锋，实则是东荒各大门阀挑选修士，结潜龙契进入神话遗迹的场子。”
“潜龙契？”司雪衣放下茶杯。
“对。”青麟道：“神话遗迹内机遇无数，里面得天材地宝都有神话属性，更别说还能找到神话武学和神话武备，甚至神话之源都有机会寻到。”
“但机遇和风险同时存在，神话遗迹内死亡率高到吓人，所以王城内的高门贵种世家权贵，会在群龙宴上挑选表现优异之人，结成潜龙契其他们探索神话遗迹。”
司雪衣闻言不由心动，他对神话遗迹好奇的很，群龙宴竟然还有这等机会。
青麟笑道：“不过，我想你未必会愿意。”
“怎么说？”
“为什么？”
不仅司雪衣，端木熙和红药都好奇的问道。
青麟思索片刻，组织好言语，才道：“群龙宴只准男性参与，若是盛宴之中表现优异，便会有世家贵女扔下信物，或是手帕或是玉佩或是头簪，以此为彩，受彩者可选其中之一，选中便是结契。”
端木熙笑道：“原来如此，招女婿啊，乘龙快婿，群龙宴是这个意思啊，师兄，去参加吧，熙没意见的。”
红药哼哼道：“我也没意见，但前提是能扛过红药全力一拳！”
青麟哑然失笑：“要是扛住了呢？”
红药理所当然道：“那肯定是再给一拳啊，打到她扛不住为止。”
“打你个大头鬼。”
司雪衣在她脑袋上敲了下，笑道：“这我就没啥兴趣了，这群门阀权贵倒是算的精明，先挑人去送死，若是真得了机缘，再以女色拴人，若能诞生子嗣后人，那就死死绑住了。”
“而且所谓豪门贵女，多半也是家养的侍女奴婢，说不定还有小妾存在。我说的对吧，小阁主。”、
青麟诧异的看向司雪衣，道：“没想到雪衣公子，懂的倒是如此多，真真假假吧，贵女也有但是少见，主要还是些高门少爷玩剩下的奴婢侍女。”
红药捂着脑袋，脸上露出厌弃之色，道：“这么恶心的啊，我还以为真是什么戏文里的比武招亲，竟然全是算计。雪衣哥哥，你可能不去啊，不然就脏了。”
司雪衣笑到无语，这丫头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
这般想着，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青麟道：“话是这般说，可想在群龙宴上露脸的人还是多到数不清，无论是群龙宴本身的奖励，还是神话遗迹的机缘，甚至和贵女结缘，也是都是许多人梦寐已久之事。”
司雪衣不置可否。
“这些都还好，不结潜龙契就好了，以你首座亲传的身份，也不至于为难你。”
她转回目光，看向司雪衣：“现在的麻烦是公开选拔已经过了，你想参加，只剩一条路——直邀名额。”
“直邀名额？”
“嗯，王城的几大门阀手里还有些群龙宴的直邀名额。”青麟道：“因为时间确实太紧张了，我自作主张，将雪衣公子的名刺递给了王城云家世子。”
司雪衣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本来这事一直都是青麟在操办，只好奇道：“这人什么背景？”
青麟道：“他父亲是王城中枢工部尚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之后，雪衣公子就可以拜会此人了。倒时候看看与此人聊的如何，若是不行的话，我动用蓬莱阁的人情直接和神侯府沟通。”
司雪衣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沉声道：“这事真的麻烦小阁主了，我们这一路走来，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这个人情我肯定记住了。”
青麟笑道：“算不得什么，这事我们在树心城不就说好了的嘛，我肯定会帮你收集圣火线索的，何况这事现在也没成，青麟还乘不住什么人情。”
端木熙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小阁主刚刚说得神侯，是那位长渊大圣嘛？”
青麟点头：“对，就是他，长渊大圣，也被称作长渊神侯，也是这王城幕后掌控者。历届群龙宴都在神侯府举办，神侯欠我们蓬莱阁一个人情，若是云家世子那边聊不通，我便走这个人情，反正一定会将雪衣公子送到群龙宴的。”
司雪衣拱手，再次道谢。
端木熙看向他道：“师兄，这长渊神侯被称作九百年来，东荒天赋最高的修士，不到百岁的年纪已经有了成帝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