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剑帝 第两千零七十章 新观主
乌木簪迟疑,“不确定。”
“哦,这是为何?”
乌木簪沉吟片刻,“吾乃异域道兵,是跟随主人避劫,才来到大荒世界,对本世界十境路不太了解。”
“但在吾主世界,执掌位格的存在却并不缺少,对于度道种劫之事,有诸多记载、传闻。”
罗冠道:“请簪兄解惑。”
乌木簪道:“我只说自己知道的,还请罗道友自行判断。这渡劫地,与外界天地完全隔绝,从不曾有人寻到过,存在着自身的修行体系,层级并不高。”
“但,这一处渡劫地,有规整运转规则,及传承体系。比如朝代,如吾主所知,就有秦、汉、唐、宋、明等,是由古至今的朝代更迭,可渡劫之人进入的时代,却是随机的。”
“万年前,有人入时为宋代,万年后又有人,却进入了汉朝。这个时空,似乎是不断波动的,度道种劫的修士随机落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规律。”
罗冠道:“什么?”
乌木簪道:“秦汉唐宋明……时代越往后,道种萌发越难,似这方世界的时空,越往后期道缘越是稀薄。吾界曾有一位前辈,踏入过一处名为民国的时代,彼时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他耗费百年才堪堪觉醒道种,成道后曾公开宣讲,民国道缘几乎断绝,他是有天大机缘在手,才在寿元耗尽前侥幸成功。”
“而民国之后还有一个时代,前辈称之为现代,莫说道缘便是天地灵机都几乎散尽,可谓末法之期!若有道友,踏入这片时代,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枯熬待死。”
罗冠惊讶,“居然还有这种事,我曾听观主提及,当世为明朝……看来,明日该去查一下,这一方渡劫地,与尊主世界渡劫之所,是否是同一片天地。”
第二天,罗冠向观主请假后,下山了一趟。
镇上有一书铺,书铺掌柜听闻是种仙观小道长前来,热情招待,“道长尽可查阅,若有不全之处,我自当尽力寻来。”
“多谢掌柜。”罗冠喝了一壶茶,翻了半天书。
从书铺告辞时,他已能确定,这方世界与乌木簪之前提及的,就是同一处天地。
明代。
道缘已经稀薄。
难怪,他这般萌发速度,会令乌木簪震惊……不过,这时空到底是真是假呢?
若为真,诸多渡劫者先后到来,难道就不会改变历史?为何朝代更迭依旧如此。
只是一处虚幻世界吗?
五年后。
老道病了。
秋日的寒风,吹过老朽的身躯,让他剧烈咳嗽。
之前他也病过,但这一次不同。
老道隐约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他终于忍不住提笔,写了一封信。
“咳咳!徒弟,去山下找镖局,送信给你师姐。”
罗冠接过信,点头下山。
转眼过去半月。
老道病情更重,几乎难以下床,可寄出去的信,却没半点回应。
他每日望着窗外,却只等到秋风卷走了最后一片枯叶。
“徒弟,你师姐是不是,彻底厌弃了我这父亲?所以到现在,都不愿回来……”老道有气无力,神情落寞。
罗冠摇头,“师姐定是有事耽搁了,师尊不必多想。”
入夜,老道沉沉睡去。
罗冠在站在床头,静静看了一会,熄灭油灯出了道观。
这一夜,有年轻道人夜游八百里,来到夜下郡。
清晨时分,清雨剑门外,道人整理衣衫,上前拱手,“在下上舟郡种仙观弟子罗冠,代师尊前来,请见白玉玉师姐,还请代为通传。”
白玉玉似乎,在清雨剑门地位不低,很快就有一名女弟子,飞身落在面前。
“你是罗冠?”
“是。”
女弟子点头,“白师姐临行前,交代过你的名字,但她跟掌门外出,如今不在门中。”
罗冠问,“可知去向?”
女弟子摇头,“门中机密,我不知晓。”
罗冠心下轻叹,“多谢告知,待白师姐归来,还请代为转告,家中有信给她。”
道人转身,在山中薄雾中,渐行渐远。
日头将至中午时,老道昏沉沉醒来,沙哑着嗓子,“徒弟,什么时辰了?”
“师尊,已近午时。”罗冠端来药碗,“您该喝药了。”
老道摇头,“不喝了,苦。”
罗冠还要再劝,被老道挥手打断,他看了看外面,笑道:“今日天气倒是不错,徒弟推我出去,晒晒太阳。”
“是,师尊。”
罗冠抱他到外面躺椅上,摆在太阳最盛的地方,又盖了一层棉被,放好手炉。
“别忙活了,过来坐。”老道今日,精神好了不少,喝了一口茶,放在手边。
“徒弟啊,你入门近十年,关于咱们种仙观的事,今日也该跟你仔细说说。咱们这道观,严格说是一座家观,祖宗一道血脉,一直传承至今。这里面啊,其实藏着个隐秘。”
“咱观上先祖,不知从何处听闻,说此地观中,未来某年月,将会诞生一尊仙人。是以,将自身血脉,时代栽种于此,只待仙人降世,血脉也可青云直上。”
“咳咳……老道我啊,当初救你是因为,你小子长得俊,本以为你能打动我那闺女,做我的女婿,继承这道观,也完成了历代先祖之传承。可惜啊,你没福气,我闺女眼光高,这事就断了。”
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老道呼吸急促起来。
罗冠道:“师尊,喝口茶,不要急。”
老道哼了一声,“没时间了,该说的总得说。”
“先祖们说,此处有成仙机缘,可数十代传承,多少人被绑死在这。我那媳妇,并不喜欢老道我,是你师公下令,她不得不低头。可她这辈子,过得并不开心,早早便去了。”
“老道我啊,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仙缘,就毁了闺女的一生。所以,白玉玉她不愿意,那就不愿吧。一切罪责,老道我来承担,她过得快活就好。”
“罗冠,从今日起,种仙观就传给你了,祖上的规矩、传承,断在老夫这一代,你也不必再守。”
老道说完,眼神黯淡下去,他呆呆看着太阳,被阳光刺的眯起。
许久,嘟囔了一句,“这冬天,可真冷啊。”
老道死了。
罗冠将他葬在后山,没入道观祖传的墓林。
这是老道要求的,说他坏了祖宗大事,怕埋在里面,死后要日日夜夜被训斥。
罗冠成了新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