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令 第六千五百四十九章 感应
两人刚走进城门,城中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火鸦城不大,但很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灵材的、卖妖兽材料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大多是些散修,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穿统一制式法袍的宗门弟子走过,周围的小贩和散修会自动让开一条路。
城中最显眼的建筑是城中央的一座三层石楼,楼顶竖着一面旗帜,旗上绣着一只燃烧着火焰的三足金乌,那是火神一脉的标记。
石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说话声和酒肉香气,是一座酒楼。
陈平没有进城中央的石楼,而是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一楼是简陋的饭堂,二楼是几间客房。掌柜的是一个真仙境九品的老年修士,头发花白,背微驼,看到两个陌生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就换上了生意人的笑脸。
“两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两间房。”陈平将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年修士接过灵石,笑眯眯地递上两把木钥匙,“二楼最里面两间,安静,没人打扰。”
陈平接过钥匙,上楼之前随口问了一句:“城里最近有什么事吗?”
老年修士的笑容僵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火鸦城最近不太平。炎神宫前几天派人来城里征过一次税,把几家商铺的灵材都搬走了大半。
昨天又来了一拨人,不是炎神宫的,穿的是白色法袍,听说是光明殿的人,说要在这边建一个传教点。两拨人差点在城门口打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客官要小心些,最近城里来了不少生面孔,不知道是哪路人马。”
陈平点了点头,上楼。
客房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角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蒲团。
但对于在坠神荒原中走了一整天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平关上房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储物袋中的地图玉简再次取出,神识探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目光在地图的每一个角落停留,将每一处标注都记在脑海中。
他的目光在炎神宫和光明殿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虚空商会的天阙城和青云洞天的大致方位,最后落在了一个让他眉头微皱的地方。
地图的东北角,青云山脉更北的地方,有一片被标注为“北冥寒渊”的区域。
那片区域在地图上没有任何详细标注,只用几行红字写着——
“极寒禁地,常年冰封,温度低至连金仙境修士都难以长时间停留。”
“空间极度不稳定,传送阵无法定位,飞行法器无法靠近。”
“上古冰神一脉遗址所在,疑似有冰神传承遗留。”
“危险等级:未知。”
陈平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冰神一脉。
冰神一脉的老祖残魂还在他的识海中沉睡。
而十八重天的这个“北冥寒渊”,标注着“上古冰神一脉遗址”,说明冰神一脉曾经在十八重天也有过据点。
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冰神一脉的族人留在那里。
陈平收起地图玉简,起身走出客房,敲了敲隔壁姜雪澜的房门。
门很快打开,姜雪澜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长发重新束起,手中端着一杯热茶。
“怎么了?”她看出陈平的脸色有些异样。
陈平将地图玉简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姜雪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北冥寒渊?冰神一脉的遗址?”
“你知道这个地方?”
姜雪澜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虽然是冰神一脉的后人,但是十八重天这种地方的遗址我就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你想去?”
陈平正要说话,识海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北冥寒渊……”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
是北冥渊,冰神一脉的老祖残魂。
“前辈?”陈平在识海中回应。
“那个地方……曾经是冰神一脉在十八重天的分坛。”
北冥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回忆,“曾经的冰神一脉也是各个重天都有势力的,也是繁荣无比,在神族之中备受崇敬,我曾经在那北冥寒渊待过一段时间,可惜……可惜现在的冰神一脉……”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痛苦。
“那里的冰神传承还在吗?”陈平问道。
北冥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平以为他又陷入了沉睡。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谁能知道呢……”
他顿了顿,“不过……本座感应到,北冥寒渊深处,还有一丝冰神一脉的血脉气息。很微弱,像是……还有族人活着。”
陈平的心头一震。
还有族人活着?
“前辈确定?”
“不确定。”
北冥渊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那丝气息太微弱了,可能是错觉,可能是残魂,也可能是……封印。但不管怎样,那里一定有冰神一脉的东西。否则,本座的残魂不会对它产生感应。”
说完这句话,北冥渊的声音彻底消失了,识海中重新陷入寂静。
陈平睁开眼睛,看着姜雪澜。
姜雪澜正盯着他,眼中带着询问。
“北冥前辈说,”陈平将北冥渊的话复述了一遍,“北冥寒渊深处还有一丝冰神一脉的血脉气息,可能有族人活着。”
姜雪澜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茶杯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没有说话,但陈平能看出她眼中的波澜。
冰神一脉在十七重天只剩下神渊阁那一支,玄冰尊者那一脉,满打满算不过数百人。
如果十八重天还有族人活着,那对冰神一脉来说,意义重大。
“地图上说北冥寒渊是极寒禁地,连金仙境都难以长时间停留。”
陈平思索着说道,“但我们有冰神一脉的血脉和功法,应该能扛得住。去不去,你决定。”
姜雪澜低下头,看着手中晃动的茶杯,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波澜,只有坚定:“去。”
“好。”
陈平从蒲团上站起身,将地图玉简和客卿令牌收好,“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姜雪澜点了点头,端着茶杯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平关上房门,重新坐回蒲团上,却没有入定。
他取出那块银白色的客卿令牌,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虚空商会送这份礼,时机选得太好了。
刚好在他打完一场硬仗、需要休整和情报的时候,送来了一份精准到令人心悸的地图。
这份地图上标注的每一条信息,都像是在告诉他——你看,十八重天很大,敌人很多,危险无处不在。但没关系,我们有你需要的所有信息,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你最可靠的朋友。
“朋友。”陈平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将令牌收回储物袋,闭上眼睛,凝心诀缓缓运转,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将今日战斗消耗的混沌之力一丝一丝地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