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令 第六千五百一十章 我要回去
陈平周身萦绕的紫色灵光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每一缕光芒的退去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天地法则在他体内重新编织。
大罗金典的金色符文从他皮肤表面渐渐暗淡,却不是消失,而是融入血肉深处,与经脉、骨骼、脏腑合为一体。
那种金色不再是外在的光华,而是化作了生命本源的一部分——他的骨骼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是远古神祇的铭文烙印。
他的修为稳稳停在真仙境六品。
这不是普通的真仙境六品。
他微微握拳,指节间传来低沉的爆鸣声,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偏殿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殿中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混沌之力在他经脉中奔涌,如同太古凶兽在蛰伏。
他的肉身比被毁前强大了何止数倍——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淡淡的紫色光泽,皮下隐约可见金色的符文流转不息,那是大罗金典与混沌之力融合后产生的异象。
经脉宽阔如大江大河,灵力在其中奔涌不息,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磅礴的天地之力。
大罗金典的守护符文在他体表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游龙,时而浮现,时而隐没,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威严。
他站在原地,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整座偏殿沉重了几分。
柱上镶嵌的玉石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地面上的灵纹被他的气息压制,原本明亮的纹路变得暗淡无光。
归元子跪在地上,泪水纵横。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现在陈平恢复了,不再是那缕脆弱的神魂,不再是那颗暗淡的魂珠,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青袍如旧,长剑在侧,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世间万物,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归元子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他俯身磕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玉砖上,泪水浸湿了玉石。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青丘站在一旁,白衣如雪。
她重新穿好了那身素白的宫装,长发如墨垂在身后。
脸色还有些苍白,陈平太猛了,让她差点没招架住。
但她的嘴角带着一抹笑,那笑很淡,却透着一股从心底发出的快慰。
她活了数万年。
数万年间,她见过无数天骄崛起。
有人生而为帝,有人逆天改命,有人一朝顿悟飞升上界。
她见过金仙诞生,见过大罗陨落,见过天地崩塌又重铸。
但像陈平这样的人,她是第一次见。
不是因为他天赋最高——十七重天的天才多如过江之鲫。
不是因为他战力最强——金仙三品之上的存在随手就能碾碎他。
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道心,是执念,是永不屈服的倔强,是无论被碾碎多少次都能爬起来的狠劲。
“值得。”她心里想。
自己数万年的贞洁给了陈平,可是青丘感觉很值,这个男人值得她付出自己的身体。
陈平没有在意两人的目光,他转过身,朝窗前走去。
偏殿的窗极宽大,窗棂是千年灵木所制,上面雕刻着万妖朝拜的图纹。
窗外,三轮烈日高悬。
一轮灿金,一轮银白,一轮赤红,将光芒交织成瑰丽的画卷,倾洒在万妖岭的群山之上。
整片山谷被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像是镀了一层神辉。
他的目光掠过谷中的殿宇楼阁,掠过山间蜿蜒的灵脉,掠过那些正在操练的修士,最终落在天际尽头。
那里,乌云在汇聚。
不是寻常的乌云,而是血气与杀意凝聚成的黑云。
陈平的思绪回到了十六重天。
他不知道,姜雪澜现在怎么样了。
“归元子。”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像是寻常的问话。
“属下在。”
归元子连忙站起身,用袖子擦去满脸的泪水。
他的膝盖还在发颤,不知是因为跪得太久,还是因为激动。
“我要回十六重天。”
六个字,轻描淡写,却像六记惊雷在偏殿中炸响。
归元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涨红的脸颊骤然变得惨白,泪水凝在眼眶里。“少主,您说什么?回十六重天?”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您好不容易重塑肉身,修为才刚刚恢复,怎么能……”
“正因为恢复了,所以必须回去。”
陈平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紫色的眼眸看向归元子。
那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甚至没有什么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归元子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我有一女伴姜雪澜,还在十六重天,或许还在神族联盟的地牢里。”
陈平的声音顿了顿,那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波动,“她被关了多久?受了多少折磨?每一天她都在等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归元子的嘴唇哆嗦着。
他想反驳,想说“您可以去但等您再强一些再去”,想说“我们多带些人马”,想说“十七重天更需要您”。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青丘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活了数万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但她还是开口了:“陈平,本皇知道你心急。”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狐族女皇特有的优雅,“但你现在的修为是真仙境六品。十六重天虽然号称下界,但也有金仙级别的底蕴。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陛下。”
陈平转过身,正面看着青丘。
他的目光坦然,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不是一个人。”
青丘怔了一下。
陈平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缕紫色的混沌之火在他掌心跳动,那火焰很安静,没有狂暴的燃烧声,也没有炽烈的光芒。
它只是在那里,缓缓地跳动着,却让偏殿的温度骤然升高。
空气在火焰周围扭曲,玉石柱上浮现出细微的裂纹,那是空间结构被灼烧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