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剑仙 第2780章 吞噬
第2780章 吞噬
「哼!」
虫帝真灵悬于半空,七色霞光缭绕,声音中满是怨毒:「我为虫帝,万虫至尊,不死不灭!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来日定要尔等偿还!」
话音未落,真灵身后虚空骤然撕裂,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浮现,如一张巨口,要将它吞入其中。
裂隙之中混沌翻涌,隐隐有无数虫影蠕动,那是虫帝留在妖界的后手,只要真灵遁入其中,便可借壳重生。
苏睿心头狂跳。
妖帝对万妖有血脉上的压制,虽然她们不属于同族,但这种本能的恐惧亦无法避免。
如果今日不能将其斩杀,只怕后患无穷!
可她不知道的是,虫帝为了祛除铭心毒,已割裂了一半元神。即便能逃得性命,往后也再恢复不了帝境修为。
「快拦住它!」
苏睿厉声喝道,拼尽全力催动狐心镜,粉色霞光如决堤之水狂涌而出。
可那真灵如虚如幻,一切神通法术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眼看那真灵便要钻入裂隙————
「让开!」
栗小松一声大喝,身形如电,抢至裂隙之前。
她张开嘴,猛地一吸。
眉心那道金色火焰纹路骤然亮起,光芒炽烈如日,将整片昏暗天穹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自她口中涌出,如黑洞吞噬万物,朝那真灵席卷而去。
虫帝真灵正欲遁入裂隙,忽然身形一滞。
「什么?」
它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朝那狸猫的嘴里飞去!
「不——!」
虫帝拼命挣扎,七色霞光疯狂闪烁,可那股吸力却像是它的克星,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半分。
「怎么可能?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虫帝的声音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这只不明来历的狸猫,竟能引动它的帝境本源!
栗小松不答,吸力愈发猛烈。
虫帝的真灵一寸寸向她口中滑去,七色霞光在她唇齿间明灭不定,如一颗璀璨的糖果,正被缓缓吞噬。
「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若吞了本帝,便是与整个虫族为敌!」
栗小松充耳不闻。
「你—!」
虫帝还想说什么,却已被吸至唇边。
栗小松猛地合拢嘴巴,将那团七色霞光整个吞入腹中。
「唔————是个大家伙!」
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喉咙滚动,将真灵整个咽了下去。
随后,她打了个饱嗝。
那饱嗝声中,竟隐隐有虫鸣回荡,转瞬便被金焰吞没。
栗小松双眼微眯,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仿佛刚享用了一顿美味大餐。
「味道还不错。」
她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苏睿立于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吞噬妖帝真灵————
这等事,便是青丘狐族的古籍中都不曾记载。
「你————没事吧?」苏睿终于挤出几个字。
栗小松拍了拍肚子,咧嘴一笑:「好得很!就是有点撑。」
说完,变回了人形。
苏睿定睛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这少女竟长高了不少,原先只及自己肩头,如今已到眉梢。鹅黄短襦换作一袭淡金长裙,裙摆在山风中轻轻拂动,勾勒出窈窕身姿。
那张脸也褪去了几分稚气,眉目舒朗,鼻梁挺秀,唇若涂朱。
若非眉眼间那股野性未驯的桀骜,当真是一个标致的美少女。
苏睿不发一言,只盯着她看。
栗小松歪了歪头,笑道:「苏姐姐,你盯着我干吗?难道我脸上有花吗?」
苏睿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心中却仍是震惊。
「你刚刚————吞噬了—————个妖帝的真灵?」
「对啊?有什么问题?」栗小松挠了挠头。
「你————」
苏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妖族五帝,在群妖心中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活了几十万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甚至都不可能在心中出现这样的念头。
但今天————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妖帝陨落,竟被这狸猫活生生给吃了!
「小松————你该不会是什么上古血脉吧?」苏睿问道。
「谁知道呢?」栗小松耸了耸肩,「我有记忆开始就在人族,最近一次去妖族还是和臭脸怪在一起。是什么也不重要了,有架打就行!」
苏睿听后,内心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便在此时,半空中一团霞光缓缓飘落。
那霞光极淡极轻,如烟如雾,飘飘悠悠,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可苏睿和栗小松的神识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
两人飞身掠去,只见霞光中裹着一个若有若无的透明身影。
那身影时隐时现,轮廓模糊,依稀可辨是个女子。
「玉璇?」
两人都感到惊讶。
那透明身影看了两人一眼,凄然一笑。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地传入二人耳中:「那妖虫说得对————我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消亡————是我唯一的结局。」
栗小松上前一步,试图搀扶住她。
可双手穿过那透明身体,如捞水中月,根本无从着力。
栗小松微微一怔。
玉璇却笑了,目光中竟有几分释然。
「多谢你们——————帮我报了仇————了结了最后的心愿。」
苏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虽不知你究竟是什么,却也要感谢你。若非是你,我们也不可能战胜虫帝。」
玉璇笑了笑,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琢成如意形,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玉质普通,灵光全无,不过是一枚寻常的清心玉。
「我死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只有这玉佩————这玉佩是父王送给我的————
它能保留下来。」
玉璇的声音时断时续,身体飘忽如烟,显然已是风中残烛。
「答应我————帮我把这玉佩————埋在镇渊长城外东南方的小山坡上————把它和我父亲葬在————葬在同一个坟墓中。」
栗小松接过玉佩,低头看了看:「放心吧,你帮了我们大忙,这点小事我们肯定帮你办好。」
「那就好,拜托了————」玉璇的身体越来越淡,几近透明。
弥留之际,她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抓住栗小松的手。
那双透明的手竟在这一刻凝实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双眼瞪大,声音陡然拔高:「答应我————不要忘记我!」
「不要忘记我!」
栗小松被她的眼神惊住,愣了一瞬,随即连连点头:「嗯嗯,放心好了!」
玉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要从那双眸子中确认什么,只是身体却越来越淡。
「不要————忘记————」
最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那透明身影如烟雾般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飘扬扬,洒向荒原。
光点落在碎石间,落在黑土上,落在远处破碎的虚空中————转瞬便黯淡下去,归于沉寂。
荒原上,风沙呜咽。
苏睿和栗小松站在原地,久久不言。
那只剩残骸的虫躯仍在虚空中缓缓飘荡,甲壳碎片不时坠落,砸在远处荒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来,吹动两人的衣袂。
苏睿率先回过神来,轻叹一声。
「小松,你吃了虫帝的本源,确定没事吗?」
「放心吧,就是撑了点,其它没有任何感觉。」栗小松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那饱嗝声中,隐隐有虫鸣回荡,转瞬便被金焰吞没。
苏睿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身上应该有某种上古血脉,否则不可能拦住虫帝的真灵。它想逃,没人能拦得住。」
「嘿嘿,虫帝算什么?」栗小松咧嘴一笑,「还不是被我们联手打败了?我就看不惯这些高高在上的妖帝!」
苏睿莞尔一笑:「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击败虫帝。」
说话的同时,她目光瞥见栗小松手中的玉佩。
「对了,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手里的玉佩是从哪来的?」
「啊?」
栗小松低头,似乎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攥着一枚玉佩。
她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手里。」
说完,随手一扔。
那玉佩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下方茫茫黑土之中,转瞬便被碎石与尘埃掩埋,再也不见踪影————
暮色苍茫,荒原上的风渐渐止息。
两人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苏睿衣袖轻挥,粉色霞光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那残破的法阵。
结界之中,景象惨烈。
原本百余名化劫境修士,此刻只剩下不足五十人。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上,只余一摊摊暗红的血渍,和几片破碎的衣袍残片,诉说着方才那场争斗的恐怖。
活下来的人,亦是个个带伤。
有人断臂残肢,有人胸口塌陷,有人七窍溢血、瘫坐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法宝碎片散落一地,灵光黯淡,与主人一般奄奄一息。
李希然也受了伤。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向苏睿行礼。
「不必多礼。」
苏睿声音轻柔,右手点出,一道粉色霞光自指尖涌出,如丝如缕,没入李希然体内。
那霞光清凉如水,顺着经脉游走周身,所过之处,碎裂的骨骼接续,撕裂的肌肉愈合,消耗的法力如春水回涌。
不过三息,李希然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几分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好些吗?」苏睿收了手指,关切问道。
李希然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觉周身舒畅,方才的疲惫与伤痛一扫而空。
她连忙躬身抱拳,声音诚恳:「多谢师叔!」
苏睿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衣袖一挥。
刹那间,漫天粉色霞光自她袖中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结界内的幸存者尽数笼罩其中。
霞光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消耗的法力缓缓恢复。
那些盘膝调息的修士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涌入体内,如甘霖洒向干涸的田地,说不出的舒畅。
不过盏茶功夫,所有人的伤势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岳千山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左臂,活动了一下手指,眼中满是惊喜。
韩破军抹去脸上的血痕,深吸一口气,只觉体内法力充盈如初。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齐齐跪倒在地。
——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四十余人异口同声,声震荒原。
苏睿摆了摆手,叹息一声:「无量气劫之下,圣人都不愿出手。你们虽来自各门各派,却都自发守卫镇渊长城,浴血厮杀百余年,也算是守护了天下苍生。只可惜————我二人实力有限,无法在虫帝手中护住所有人。」
众修士听后,目光扫过地上那五十多具尸体。
想到方才并肩作战的道友,转瞬便阴阳两隔,都不由得黯然神伤。
风霁月跪在最前方,抬起头来,眼中隐有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咬了咬牙,抱拳道:「晚辈斗胆,敢问前辈————金无仇背后的妖虫,为何要把我等聚在此处?我等与那妖虫无冤无仇,它为何要害我们?」
苏睿目光微凝,缓缓道:「镇渊联军常年在前线与天虚作战,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天虚的轮回煞气,尤其是你们这些统领————」
她顿了顿,指向远处那道狰狞的封印裂隙:「今日是天虚内部轮回煞气冲击封印最强的一日,虫帝在此等了十年,就是为了利用你们体内的轮回煞气,沟通封印内的煞气,里应外合,彻底击穿道、儒两派留下的封印。
众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岳千山声音发涩:「它————要解开封印?为什么?」
苏睿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目光望向千里之外。
那里,一块石碑静静伫立。
石碑不过丈许来高,通体灰白,表面斑驳,像是经历了无尽岁月的风吹雨打。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四周寸草不生,连灵气都不敢靠近。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石碑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缓缓流转「无道碑。」苏睿声音低沉,「无量气劫的源头,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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